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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原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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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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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

冰雪覆盖的北方大地,一片银白。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上,一抹鲜艳的红色慢慢地移动着。凌厉的北风呼啸着,时不时的掀起红色的围巾,她的脸上犹如刀割,皮肤撕裂般的疼痛驱使她把围巾裹得更紧,步伐也更紧一些。

大地已经封冻,踩上去异常坚硬。雪地上布满了各种各样有趣的痕迹,那是外出觅食的动物留下的。小时候,她对每一种痕迹都了如指掌,如今心中已经没有了那种好奇,平凡而琐碎的生活令她身心俱疲。她走的这条路曾经意义非凡,连接着家和学校,同时也连接着心灵的港湾和光明的未来。路还是那条路,儿时的理想却已消失无踪。

手里提的口袋里装着好不容易才买到糯小米粉,她要回娘家并在母亲的指导下用糯小米粉制作年糕。小时候每到过年,母亲就会做很多年糕,做好后储存起来,等到想吃的时候,切成薄片放在油锅里煎几分钟,一片片年糕变得香气袭人、软糯可口。她就和弟弟抢着吃,经常为了争最后一片而争吵。

一声熟悉的呼唤把她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了回来。早已在门口等候的父亲接过她手里的口袋说,冻坏了吧,赶紧进屋到热炕上暖一暖。屋里暖和极了,母亲正忙着在火炉上做早饭,回头责怪了几句,说她应该晚一点儿再来,早上太冷。她的鼻子一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都四十出头的人了,父母还把她当孩子一样宠着。

吃过早饭,母亲开始烧水准备做年糕。水瓮里冻了厚厚的一层冰,轻轻的砸破冰层之后,水中飘浮着许多冰块,舀水时冰块相互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她伸手拿起一块冰,对着初升的太阳,冰块晶莹剔透的没有一点点杂质。阳光透过冰块折射出的光彩映在她美丽的睫毛上,也映在眼角悄悄出现的鱼尾纹上。青春的流逝总是这样悄无声息。

几个小时后,热气腾腾的年糕出锅了。关键时刻到了,必须趁热把滚烫的年糕搓成长条状。她挽起袖子忍受着高温对皮肤的刺激开始战斗。看着搓成条状的年糕整齐的摆放在案板上慢慢冷却,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

孩子们就要放假了,几个月没见不知道他们长高了没有,变胖了没有,可以肯定的是年糕的美味会通过味觉重新开启他们对家乡的热爱和依恋。

过几天,她做的年糕就会被封装在包裹里,横跨祖国的锦绣江山,最终送到弟弟生活的城市。她明白,在物资充足的时代,我们可以买到任何想吃的东西,但是唯一买不到的就是亲人手工制作的食物里所饱含的爱。寄出的东西会带着亲人的思念飞越千山万水,抚慰思乡的惆怅与离别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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