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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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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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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

北方的冬夜,大雪飞舞,气温降至零下两位数。

春节快到了。这天,夏平阳去县城为自家的小卖店进货,要第二天才回。老伴潘淑英和18岁的大儿子夏超、15岁的二儿子夏宇在家准备年货,弄这弄那,洗洗涮涮,忙到半夜才躺下休息。

次日凌晨,夏宇被一阵浓烈的异味警醒,直觉告诉他,煤气中毒了!他赶紧翻身下床,晕晕糊糊地打开窗户。接着他踉踉跄跄地跑到父母的房间大声喊叫母亲,又去推搡还没醒来的哥哥。此后他也神志不清地瘫到在地。

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很快他和他母亲及哥哥被送往医院抢救。

夏平阳得知消息直接赶去医院,结果令他悲痛欲绝:大儿子夏超因中毒太深,经抢救无效死亡。老婆潘淑英命是保住了,但也将成为植物人。只有小儿子夏宇中毒轻微。

经过两年的治疗和家人的精心照料,潘淑英意识渐渐清晰,有时还能说几句简单的语句。

从床上移至轮椅上的潘淑英不时向丈夫和小儿子打听大儿子夏超。老夏和小儿子都对她说,夏超到外面打工去了,工作忙,一时回不来。

但时间一长,潘淑英又向丈夫念叨大儿子,说想儿子了!这样,老夏就与小儿子商量,叫他装他哥哥的声音从别处给家里打电话,向母亲问好!同时叫他给母亲说,待过一段,工作不忙了,一定回家看望父母。每当接到“夏超”的电话,听到大儿子的声音,潘淑英就要高兴好几天,精神也要好许多。

随着潘淑英病情的进一步好转,她对大儿子的思念日渐浓烈。她经常叫丈夫给“夏超”打电话,要他抽时间一定回来看看。为了了结潘淑英见儿子的心愿,让她的病尽快好起来,老夏和小儿子齐心“应对”,想了多个办法,都没能如愿。

一天,老夏看电视新闻时,看到一名警察的个头和长相与自己死去的大儿子十分想象。他和夏宇把那个电视画面看了又看,就象真的见到夏超本人一样。父子俩兴奋之中想到了一起:不惜代价也要找到电视画面中的那位警察。

找到电视画面中的人可不容易,但真的做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他们先是给电视播出的电视台联系,说出要找的某年某月某日电视新闻中的某个人,重要的是要道出找到这个人的原因。电视台核实情况后很帮忙,由他们出面联系到这名警察的所在单位。当所在单位领导给这名警察说明情况后,这位叫姜大明的警察二话未说,就主动联系上了老夏,表示愿意配合他们“以假乱真”。

于是,潘淑英又开始重新有了她的大儿子。

要使潘淑英相信是她的大儿子,老夏父子和姜大明没少做功课。首先父子俩给姜大明讲了姜超过去说话声音的特点,平时喜欢给他妈唠什么嗑,他给“家”里打电话时应说些什么及应注意的事项。

潘淑英第一次接到“大儿子”打来的电话。这一次丈夫和夏宇都在家。当潘淑英听到对方不太纯正的乡音时,便产生了怀疑。老夏赶紧给老婆解释,超儿外出打工出去这么些年了,最近他去了上海,通过努力考进了当地一所警察学校,当上了警察。他口音有些变化是正常的。夏宇也在一旁圆场,这才使潘淑英逐步相信。她还高兴但慢慢地说出了“我的超儿真有出息”之类的话。

村里人对老夏家的变故都很同情和关注,他们知道老夏家有了一个来自上海的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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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淑英的病情一天天转好,天气晴朗时,家里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她到外面晒太阳。潘淑英逢人便说起自己能干的大儿子,并自豪地竖起大拇指。村里的乡亲也都附合地夸赞几句。这时潘淑英的脸上笑得象阳光一样灿烂。

又一年的春节快到了。尽管姜大明工作很忙,但仍抽出时间,每周都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打电话问安。当得知“妈妈”的病情大有好转,对他这个“大儿子”思念心切时,他在电话里答应从上海回“家”过春节,与“妈妈”和“家人”团聚。

不久前,满26岁的姜大明刚刚处了一个女朋友。当他把他与另一个妈妈的故事告诉她,并打算邀请她一同前去与这个妈妈和夏家人团聚,欢度春节时,她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春节期间,是公安民警执勤很忙的时候。当姜大明的所在单位得知其要和这个特殊的远在千里的妈妈见面一起过年时,领导当即准假,并给他特地延长了十天假期。

这天是腊月二十八,夏家人早早地等候在村口迎接。虽然寒风阵阵,天空飘着雪花,潘淑英全然不顾,她坐着轮椅,在家人的陪同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来往的行人,她盼着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大儿子!

姜大明和他的女朋友出现了。当潘淑英见到“大儿子”和他女朋友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奇迹般地站立了起来!这时“大儿子”迅速丢下手中的行李,上前一把抱住了“妈妈”——

村里的乡亲们早已打开房门,站在家门口目睹了这一切。他们看到了老夏一家人分离后的团聚,看到了潘淑英母子相拥时,姜大明那高大的身影。喜庆的鞭炮声在村子上空响起,老夏一家子和乡亲们的脸上都流下了激动和感动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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