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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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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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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主人的一封信

 

沈银华  

 

亲爱的主人,秋风现在是一天凉比一天,第一次寒潮马上就要到来。我的朋友们这几天都互相串门,大家相约再过两天,就要离开与我们朝夕相处的你们,离开这令我们倍感温馨的家。一想到即将与你们分别,我们彻夜难眠,倍觉与你们难舍难分。

也许你们会说,既然你们不忍分别,为什么不留下来?问得好,我正要向你们解释呢。

我们属候鸟大家族的一个分支,是鸟类家族中的"游牧民族"我们春天飞回北方,秋天飞回南方,这是我们的生活习性决定的。我们在第一次寒潮到来前南迁越冬,不只是去那里享受温暖的阳光和湿润的天气,更是因为生存的需要。因为我们靠在飞行中捕捉蚊、蝇等昆虫作为主食。可是,在北方的冬季是没有飞虫可供我们捕食的,食物的匮乏,使我们不得不每年都要来一次秋去春来的南北大迁徙,以得到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

亲爱的主人,我们的家族同你们的民族一样勤劳。我们靠自己在飞行中捕捉蚊、蝇等昆虫为主食,而不象麻雀那样常常偷吃你们的谷物,我们认为这种不劳而获是不道德的。靠偷吃生存,算个什么鸟?我们的每一个成员一季度就能吃掉25万只害虫,想想看,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我们自豪啊

亲爱的主人,我们的家族同你们民族一样古老而文明,而且密不可分。自古以来,你们的祖先就视我们的祖先为朋友圈中的亲密朋友,把我们的祖先写进神话里、诗文中,画进图画中。

你们的祖先,看到我们冬去春来 ,都把我们当做春天的象征加以美化和歌颂。如"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丰丰韵韵"(乔吉《天净沙·即事》)

你们的的祖先,看到我们喜欢成双成对,飞则相随,就把我们作为爱情的象征,表现爱情的美好,表达渴望比翼双飞的思念。"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燕尔新婚,如兄如弟"(《诗经·谷风》)

你们的祖先根据我们不忘旧巢的特性,表现时事变迁,抒发昔盛今衰、人事代谢、亡国破家的感慨和悲愤。如文天祥的“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满地芦花伴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金陵驿》)

大家可能只道鸿雁传书的故事,其实我们也为你们人类传过书。唐代郭绍兰丈夫离家行

贾湖中,数年不归,绍兰作诗系于燕足。时任宗在荆州,燕忽停其肩,见足系书,解视之,乃妻所寄,感泣而归。其《寄夫》诗云“我婿去重湖,临窗泣血书,殷勤凭燕翼,寄于薄情夫。因为我们的有情才促成了丈夫的回心转意,夫妻相会。

因为我们有一身乌黑光亮的羽毛,一对俊俏轻快的翅膀,加上剪刀似的尾巴,活泼机灵

历代画家都特别钟爱我们,把我们画进图画里,留下了许多优秀作品。例如朱宣咸中国画《紫藤双燕》 等。

你们的音乐家还把我们写进他们的音乐作品,让人们传唱。我们特别喜爱那首耳熟能详的儿歌《小燕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亲爱的主人,我们燕子家族与你们人类的亲密关系源远流长并且在不断延伸。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们一家人在这几个月里对我们的关爱。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今年春天,我们和朋友们一路向北,飞越千山万水,试图在多地栖居,都未能如愿。城市当然不是我们的理想住所,因为那里没有稻田,我们很难获得大量的蚊蝇等食物。农村呢,这三十年来变化越来越大,几乎家家户户都建起了青瓦白墙的楼房,那阳台都用玻璃封闭了。我们在为你们的富裕而高兴的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在哪里筑巢呢?真羡慕祖辈们,听它们说每到春天从南方飞回来时,人们都在堂屋的木楼枋上钉上两口长钉,放上一块布瓦,等它们来筑巢呢。

刚来时,我们两口子,在附近转了几天。有的人家怕我们弄脏了雪白的墙壁,不让我们筑巢。有的人家儿媳在外打工,那在家的中老年妇女,早上把小孩送到学校后,就钻到麻将铺打麻将,一天到晚锁着门。

那天,我们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到主人你们家,看到我俩在室内扑腾地飞,你们扬起手要将我俩往外赶。有人问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筑巢,你说:“我不是不喜欢燕子,去年夏天有两个小燕儿被吊扇打死了,我难过了好长时间。”听了你的话,我俩心头一热,觉得你们慈眉善目,非常善良,当即决定在你家筑巢。第二天,你们果真没有再赶我们走。

今年夏天,天气异常炎热而且持续时间长,当时正值我们第二窝孩子出世,主人你怕吊扇伤及乱飞的它们,用铁丝和报纸把两个吊扇扇叶包起来不用。你的这一“赶”一“包”,倾注了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爱,我们将终生难忘你们的恩情

亲爱的主人,再过两天,我们就要走了。愿你们多多保重!来年春暖花开日,我们一定回来和你们相会!

 

 

                                      真诚感恩的小燕子

 

                                                                                          2018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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