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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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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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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花

  天下起了雪,寒风刺骨,道路泥泞。

  大嫂豆花一看表下午五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她心急如焚,来回在屋子里走着。她走到门口,看了看地上的雪,已下了厚厚的一层。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她急速穿上雨衣,快步走出家门。

  以往每到丈夫良子休班这天,下午四点左右,就能回到家,五点按时吃豆花做的饭菜。有时良子还美美地喝上两盅。

  天已黑了,豆花急急忙忙往通向煤矿路的方向奔走。风大天冷,路上无行人。她走了一段路,从雨衣口袋里拿出手电筒,打开手电,深深的脚印,留在路上。

  豆花在路上焦急地走着,边走边觉得心里乱跳,边走边觉得心里发慌。她害怕、胆怯,心里怕良子出事。

  她曾经听邻居小三说过,跟了下窑的,要练胆子,胆子小了不行。她说,小三小三,咸吃萝卜淡操心,别胡扯扯。不知咋的,这次,她心里就是觉得慌乱,反而觉得小三说得对。她真感到担惊受怕的滋味了。

  豆花在雪地里走着想着,想着走着。

  她走到了小河边,用手电筒照了照,猛一看,有个人在雪地里坐着,周边还有一辆自行车。她急忙跑过去,一看是丈夫良子。

  良子也认出了豆花。“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豆花一个劲地问。

  “今天下班晚,车骑到小桥上滑到了。这不,我坐着安车链子。”豆花急忙用手电筒照着,车链安上了。良子站起身,豆花赶忙拍打丈夫身上的雪,接着,脱下雨衣给丈夫穿上。之后,良子打开手电筒,豆花推着自行车回到了家。

  良子的胃有时闹毛病,肚子难受。豆花就骑着自行车来回走了六十里山路,买来小米、山红枣,用小锅给良子做粥。良子一连喝了一年的小米粥,胃不闹毛病了。

  天气炎热,麦子熟了。豆花用镰刀在地里割麦。一丝风儿也没有,热浪滚滚。汗水往外流,手湿了,一发滑,镰刀划到手上,中指破了,鲜血直流,疼痛钻心。豆花急忙掏出手绢包扎住,咬着牙割麦,忍着疼,终于割完麦子。

  豆花把麦个子用车拉回家,婆婆见后心疼,要打电话让良子回家。豆花不同意,说不行不行,良子是技术员,不能耽误工作。我抹上药,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一次,婆婆一不小心在院子里跌倒了。豆花正在给公婆洗衣服,她见后快速跑过去慢慢扶起婆婆,婆婆说脚腕疼。她背起婆婆来到医院,经医生检查,婆婆的脚腕无事,她才放下心,又把婆婆背回家。

  ……这是许多年以前发生的事。

  豆花长得高、长得俊。她走在街巷里,小伙子们就瞪大眼睛一个劲地看。当豆花走出街巷时,小伙子们就觉得脖子扭得酸疼。人们叫豆花村花。

  豆花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辛苦,累弯了腰。豆花初中毕业了,看着劳累的父母,她决定不上学了,帮父母干活,让弟弟妹妹好好上学读书。老师找到豆花,说豆花豆花,你是尖子,不上学真可惜。豆花眼里流出了泪。

  弟弟妹妹有出息,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都找上了称心如意的工作。弟弟妹妹在城里有了大房子,把父母接去居住了。

  豆花与良子是初中时的同桌,她爱良子,良子也爱她。

  良子在技校学的是采煤专业,毕业后到一家煤矿工作。良子上班的煤矿离老家远,每次休班回家,他先坐一个多小时的汽车,下车后,再租一辆自行车,骑车回家。

  一年,矿上农转非,豆花与儿子来到良子的矿上居住。

  两年后,豆花有了新的名字,家属安全协管员。

  豆花与协管会的姐妹们很忙碌,她们就像朵朵彩云,在矿区飘来飘去。春天到了,她们踏着花香,敲锣打鼓到矿上区队,给劳模、先进人物送上大红花。夏天到了,她们冒着酷暑,用车推着盛着绿豆汤的大铁桶、又圆又大的西瓜,到井口为上下班的员工送清凉。秋天到了,她们装满故事,到区队里,给员工们表演安全快板、小合唱节目。冬天到了,她们迎着寒风,到井口为员工送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豆花的声音亮,唱歌好听,青年们喊着,说嫂子嫂子,唱两首。豆花唱了《送你一朵玫瑰花》《在那遥远的地方》,唱罢,员工们还想听,豆花又唱了《在地层深处》,“在那八百米深处,有一支队伍,不畏艰险,开采光明,奉献温暖……”唱着唱着,豆花的眼睛湿润了,那伙小青年也流泪了。

  一次,豆花听良子说,他的工友小禾病了,在矿医院打点滴。豆花在家里赶忙熬鸡汤、包水饺。临近中午,她把热鸡汤、热水饺送到小禾床前,让小禾趁热吃、趁热喝,补补身子。小禾见了良子竖起大拇指,说良子哥有福气,找了个贤惠媳妇。

  豆花有一爱好,经常在家里做鞋垫。她到集市上买来针线新布,先用布制作袼褙。她做的袼褙有桌面大,放在床上厚厚的一摞。她再从橱子里找出鞋垫样子,按样子的尺寸,用剪子把布、袼褙剪好,一沓沓一沓沓放在沙发上。一有空闲,她就拿起针线,聚精会神一丝不苟地纳鞋垫。鞋垫纳好了,她就用彩线在鞋垫的正面绣上“牢记安全”“平安幸福”“吉祥如意”等字样。

  豆花纳的鞋垫洋气结实,垫在鞋里,穿着舒服。天冷了,豆花就用提兜提着鞋垫来到井口,把鞋垫送给上下井的员工。员工们接过鞋垫,用手牢牢握着,顿觉手心温暖。

  一年,豆花又有了响亮的称呼,矿优秀协管员。

  再一年,豆花把亮闪闪的奖杯捧回家,奖杯上刻着“省优秀协管员”。

  豆花的儿子大学毕业后也来到煤矿工作了。良子退休后与豆花一起回老家伺候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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