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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京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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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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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草原

想起故乡的草原,一种亲切感便会自然而生,思想暂时游离尘世的喧嚣,却并不恍惚。记忆源头似有微风抚过,梦幻般的感觉,交织着无数童趣的画面相约而至,悠长、温暖、醇厚,渗透着时光的香气。故乡的草原,我的出生之地,那沉淀着岁月芬芳又令人陶醉的绿,那里永远是一个充满温情,充满遐思的地方。

黑土地上的生命都别具一格。这里的草种类多,生命力极顽强,不但对生长的贫瘠土地不挑剔,即使是大旱之年也丝毫抑制不住它们的生机。艳阳天,当旁边耕地里那些经过精心耕耘、施肥的禾苗被太阳晒的完全蔫下来时,最靠近路边的野草也只是草尖处枯干,草叶间纹理有些许泛黄,在风中柔韧地摇曳着。雨过天乍晴,这时如果留心一下观察,你会惊奇地发现,青草枯黄的尖端也迅速地恢复过来,有的还格外珍惜似地挂着颗颗水滴,无数的水滴连接起来,在阳光下闪成一片,草原上就有了波光流动。

故乡并不以放牧为主业,因而这里的草原没有那么辽阔,从它被人们称作草甸子就可以清楚它的规模,在四周耕地的环围中,它孤岛般地横亘在那里,显得有几分落寞。但是,在一天耕作结束或是农闲时间,人们都会在这里放牧牛马,天造地设的翠绿大地毯上,大人们轻松地聊着田里的收成,间或高声吆喝着企图“越界”的牲畜,小牛犊在母牛周围撒着欢来回奔跑,草原也就跟着热闹了起来,虽不产出粮食,它仍以自己的方式无所求的养育着一方生灵。

夏天, 草原是我放牛的所在。“牧童归来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也有我的影子。过去真正的农村生活,放牛不但缺乏诗意,有时也是一件苦差事,牛虽然吃苦耐劳,但对吃的青草却很挑剔,大人们总结的就是:牛是吃好草喝脏水,马是吃赖草喝干净的水。这话我感同身受。草原上高大茂盛的草,老牛却不屑一顾,对那些已经被啃了几茬快到根部的草却啃起来没完没了。眼瞅着太阳快下山了,我又急又气,对着老牛就是一通鞭子。老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打着响鼻。无奈之下,我只好拉着它去四处寻找它爱吃的青草,好在草原上适合牛吃的草很多,等到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时,我就可以牵着肚子吃得鼓鼓的老牛得胜似的回家了。夕阳牧归,草原目送着我和老牛回家,这个时刻是我最觉惬意的时光。

草原上的趣事也是不少,阳光好的时候,蓝天纯净,白云悠闲,天地之间深远辽阔,置身其中,万物生长的力量似可触摸感受。这里从来都是鸟的天堂,经常会看见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漂亮小黄鸟,不知何故受到惊扰,脆声鸣叫着,笔直地飞冲向天空深处,这时的我总是仰着头,目光好奇地追着它的身影向上,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彻底不见踪迹。鹌鹑也是这里常见的鸟,它在本地鸟里体型最大,尾巴极短,憨态可掬,虽然不擅于长距离飞,动作却是敏捷异常。平时,它就隐藏在草丛里,有时即便离人只有几步远,它一番闪转腾挪,一会儿就消失在草丛深处。儿时的我虽然不算机灵,但想抓一只胖鹌鹑的虚荣心促使我想出了一个笨办法。那一次,我找来一条破麻袋披在身上,又抓了几把草胡乱洒在麻袋上作为伪装,趴在草丛里的鹌鹑窝旁,一动不敢动、眼巴巴地守候着回巢的鹌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在我被太阳晒的快睡着时,鹌鹑终于出现了。它先是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来来回回地跳跃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响,由于怕惊着它,我尽量的压低身子,拼命地屏住呼吸,近了,近了!当我颤抖着伸出已经压麻了手的瞬间,鹌鹑扑棱一下飞了起来。我无奈地站起来,痛心地看着鹌鹑逃走的方向,狠狠地打了“不争气”的自己一巴掌,愣了半响。那次失败的捉鹌鹑经历,在我的儿时算是比较严重的一次了,如果我成功了,那在小伙伴当中可是要被崇敬好久的。夏天的草原总能给我带来不少的惊喜和骄傲。

冬天的草原被白雪深深覆盖,在这样的天地间,它与周围土地在外貌上没有什么差别,但不同的是在积雪的下面,那里生命并没有停滞,草根深扎在冻土中,从中汲取着珍贵而又稀缺的养分,积蓄着勃发的能量。一待冰雪消融,大地回暖,草原上的镜头在不知不觉间切换,它总是最先给大地装点出生命的绿色,提示人们为春耕做准备。

由于放牛、捉鸟、捉迷藏这些属于孩子们的生活,草原无私地给予了我最为本真的快乐,也在潜移默化中给了我若干关于生命的启蒙教育。经年累月,在相互接纳中,我与故乡的草原有了密切的联系,在我的潜意识里,草原是我的一部分,或者说我是草原的一部分,我们已经是一个整体,不可分离。

离开故乡十几年后,恰有亲戚来探亲,我问起草原的事,他的回答非常干脆:“早没了,都种上地了。”是吗?嗯。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属于我的草原牧歌无法在现实中重新拾起了,那就让它珍藏在记忆里吧,如老牛倒嚼般时常回味,在岁月里演绎为一种生命之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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