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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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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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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烟标

                                  

那时还根本没有“烟标”这一说,我竟与之有一种不解之缘。

上世纪70年代,我在鄂东乡下的一所小学教书。看见有些孩子把香烟盒子拆成纸片,装订成厚厚一摞草稿薄,就觉得这种薄子五彩缤纷,十分有趣,便跟这些小学生们谈条件:拿崭新的信笺纸或练习本,跟他们交换那些烟盒子。

我把那些花花彩彩的纸片捧在手上把玩时,忽地心生一计:若按照这些卷烟厂名称,依地区分类装订,不就是一本很漂亮的地理图册吗?我在这样做的过程中,无形养成一种搜集烟盒子的爱好。我把重复多余的烟盒挑出来,给学生们交换新品种,还发动大家帮我搜寻,并提出“搜寻有奖”。其时我也就十五、六岁,十足一个“娃娃头”,跟学生们当然很玩得来,我的爱好,也就成为孩子们的爱好,一时间,各种烟盒源源不断交到我的手中来。

有了一种爱好,就有一种动力。我本是不吸烟的,却对这烟卷盒子情有独钟,后来竟发展到如醉如痴。在公众场合,看见别人掏烟抽,就睁大眼睛盯着那个盒子,有时还傻呼呼地向人家讨要,根本没想到要顾及“面子”什么的。走路的时候,眼睛跟寻宝似的盯着地上,发现有丢弃的烟盒,若是自己没有过的品种,那不用说,便顾不得什么场合,也无论那烟盒被踩得多烂,总要弯下腰去拾起来。为此,不知受了多少奚落,遭遇多少难堪。有一回,我到县城去办事,看见大街上有一个烟盒,便低头去捡,突然感到后脑勺被人猛拍一掌,抬头一看,是两个小青年,都是蓄长发、卡墨镜、穿喇叭裤的那类,其中一个还提着“三洋”(时兴的日本造收录机)。我知道这是碰上“小混混”了,但又不知所为何来,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们。一个小子凶蛮地说道:“把捡到的东西给老子拿过来!”我这才明白,他们是以为是我捡了个大元宝,过来抢劫的。我便把所拾之物递过去,那小子一看是脏兮兮的烟盒,就一下子摔到地上,嘴里咕咕噜噜好象还骂了几句什么话,离开了。还有一回,我路过一座公路桥,看见桥的边沿上飘着一个烟盒,很快就要被风刮到桥下,便赶紧去抢,不料挂在上衣口袋的钢笔滑到桥下,被水流冲走了。当我展开那个皱巴巴的烟盒,发现是一枚自己已有的品种时,不禁叹息这回有点得不偿失了。

其实,得与失是相对的。我觉得从收集香烟盒的行为本身,所获得的乐趣是无比的。每当我获得一种新的烟盒,特别是经过一阵波折后终于到手的,便有一种意外的欣喜;每当我对新到手的烟盒进行拆装、整理、辨析时,一种无可名状的兴奋伴随始终;每当我打开那厚厚的一本本分类收藏册,更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盈润身心。有了这种爱好,我的日常生活丰富起来,感到了人生的充实。   

1983年夏天,我离开从教六、七年的民办学校,招工进了粮食商业部门,当了一名国营职工。这时我收集到的烟盒子已有近千枚了,按照卷烟厂地名和香烟标牌名,分门别类,已夹放了厚厚几大本。我将这些收藏簿,一部分放在农村老宅,一部分带到工作单位的宿舍,在工余闲暇时,就拿出来翻阅把玩。那时基层粮站设在乡村小镇,经常停电,更不用说有电视看了,这些烟盒伴我度过无数寂寞的夜晚与空虚的假日。兴趣所致,我还撰写介绍卷烟厂地域特色的小文章,比如,河南漯河卷烟厂,生产好几个品牌的香烟,特色突出,正好我的堂伯在那里工作,我便向他索要烟盒,还打听该地区作为烟草大市的特点,写出该地区文化的小稿曾在县广播站采用过。

80年代中期,我被县粮食局抽选到“理想之光”演讲报告团(又称“振兴中华”读书活动报告团),开展巡回宣讲活动。在县城住了一阵子,闲时与同伴们散步逛街,每每见到丢在地上的烟盒,仍不免下意识地拾起。后来,伙伴们也不笑话我,还替我拾烟盒。这却成了我的一个特征。有次县粮食局一位老领导在会上表扬我的工作,一时想不起我的名字来,就以“那个爱捡烟盒的孩子”代称,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那些年,我在基层粮站和县城的粮食局两地间跑来赶去,有时还到省城出差,居无定所,存放在农村老宅里的烟盒损毁不少。当时我家在农村的房子,建在一个湖区,是“学大寨”时期围湖造田后改建的,每个夏季都遭遇洪灾,有时淹进房间,收藏烟盒的册子极易受潮腐烂,待晴日搬到室外凉晒时,又常被大风刮飞。即便晒干,烟盒纸质变脆,一摸就破,所以不断有损毁,很是心疼。后来,我家搬迁到镇子上,住上了楼房,可这时候所剩下的值得“进城”的烟盒,已不到半数。起初我们家在小镇上住的是公房,一大家人住两通间,特挤,我的烟盒被堆放在床铺底下的一个角落,潮侵尘染,顾不及顾,加之我在外面跑的时间多,慢慢地把这些“宝贝”遗忘了。以至有一次出差后回家,看见母亲把一摞一摞的烟盒纸,丢进灶膛当引火柴,想到阻止也来不及了,便也听之任之。乌呼,我的烟盒梦,我的收藏史,就此结束了。这时大慨是90年代初期。

生活总是出乎意料地循环往复。1995年,此时我已调到江南古城鄂州工作,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了一位收藏界朋友,他是一个热心人,当偶然得知我曾有过收集烟盒的经历时,就几次动员我“东山再起”。他告诉我正在筹备成立烟标协会,希望我一展宏图。可我一想起那段经历就心灰意冷,还哪有资格去谈“宏图”呢?因此,不管这位司姓老兄怎样邀请,我始终没有迈入他们的“门槛”。此后,“烟协”也因种种原因而中断了活动。

弹指一挥间,新世纪的阳光照亮大地。改革开放极在地释放了人们的爱好热情,鄂州烟协不仅恢复了活动,而且超常规发展,成为这座古城里最有影响的民间收藏组织之一。藏友们的精神令我感动,曾经的爱好和梦想让我“蠢蠢欲动”,我想,我不能继续“沉默”了,我也要“重操旧业”,继续昔日的辉煌。因此,借那一年的全市烟标展赛之机,我跨入了“烟协”的大门,并以自己对烟标的历史特性研究,组集了一框《烟标见证历史》专题,还获了个二等奖呢。

我的烟标收藏经历,断断续续,曲曲折折,但正因为有了这经历,我的生活厚实起来,我的朋友多了起来,我的快乐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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