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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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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19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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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湖游记(组诗)

春光

迎面而来,在我眼里

打了一个趔趄。

如此轻薄,又这么

沉重,扶不起啊。在一棵柳树上

枯枝与新芽交接的仪式

如此悲壮,又毫不惊奇,在春天

父亲也是这样,抖掉

枯色,扶不起啊,可是绿又留不住。

2019.4.15

红土谣

像莫高石窟的岩画

或梵高头上的发。这并不

意味着什么

在空旷的天空下,不同

就是一种另类

黄土即便捏成瓦,也烧不出

瓷胎,但红土可以

不断地揉,打,搓,就有了

柔韧的筋骨

遮一窗烟雨,庇一房荫凉

2019.4.15

两棵树努力撑开村子的春天

它们已努力。

残破的墙体勾勒村子的历史。

蚂蚁抱不动

如此巨大的石头。留在

记忆深处

亲切的犬吠,明亮的鸟鸣

和眨着眼睛的春天。

两棵柳树,就是两个深居简出的人

为村子着色,它们的使命

——叶子驮着露珠,露珠

背着太阳,从一个黑夜,跑到一个黎明。

2019.4.15

窑洞

闭不上的眼睛

住不下历史,脚踩宁夏

白云只字不说

阳光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笼罩大地的草色

催动一行人的心事。

人世啊

谁又能够看得清

空洞中

会不会有一张脸

被风霜雕刻过。

草根处的碱白

叙述一条河的来龙去脉

窑洞通通看在眼里,记载于心。

2019.5.14

叙述

草都没有长几棵

崖上的树,靠什么活着。

在春天,风一吹

张口就能喊出一树树绿眼睛

绿到一定程度

就是从天空降下来的湖泊

随波逐浪

父亲用了好多年

才适应了一个人与两棵树,面对面。

2019.4.16

把神放在最高处,算不算另一种恭敬

但,庙一直在高处

人,一直在低处。

这么多年,我也试着把自己

羊一样赶往高处

像阳光赶着一群露珠,在草尖上

奔跑,它们始终都没有

跑成庄稼的模样,但神仍旧

每年都要吃供奉

我与高高在上的神,达成共识

在这一点上

粮食位居低处,像易碎的玻璃

父亲翼翼小心的收集

庙堂太高,他一边供奉神,一边赶着夕阳下陡坡

2019.4.16

困在上面的草

走不出来

临水而立,隔岸观望的人

走不上去。

我们讨论一个词语的正反

与圆润性

一只水鸟或野鸭展翅

击碎水面

寂静无处遁形

风伸出舌头

品尝一滴湖水的咸涩

浮出水面的岛

是一个躬身的人,盯着水中真实的自己。

2019.4.16

爱或想象

无需想象或比拟

女儿的确是一条初生的鱼

急切切想一试

水的深度,我不敢轻易撒手

更不敢让她独自在人世的深水里游。

两只野鸭嬉戏

芦苇草一脸紧张,在这里

水是唯一不可触摸的事物

柔软,无骨,神秘

立起来具有锋刃,倒下去犹如闪电。

抓着小手像攥着一把春风

必须要像对待春天一样,必须要小心翼翼

2019.4.16

折的另一种含义

需要折一支芦苇花

能不能扫去俗世的阴霾,这是我的想法。

女儿娴熟的手法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领,拔去

芦花,一根一根

像父亲头上的白发。这是两岁半的女儿

叫了一声爷爷后,我的想法。

她会不会对人世有惊人的另一种理解

她的眼睛里没有雾,湖水一样。

面对芦苇荡,我的心亮了起来,天空突然旷广起来。

2019.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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