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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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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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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痛


从学校财务室办完退休手绪走出来,我心里空落落的。走进曾经工作的办公室,老师们都上课去了,家里很安静。我用眼扫视一周,这里的一切太熟悉的。墙上的标语、课程表、作息时间表,挨墙摆着的办公桌、案头一叠叠作业本,就连墙角处蹲着的废纸篓、立着的拖布扫帚也分外亲切。我坐在压瘪摩破皮的椅子上,拉开抽屉,把其间的洗刷用具、教案书本、笔墨杂物一古脑填入提包内,拍拍桌子,道一声“老朋友,多保重!”快步迈出办公室。

        我极力控制着告别学校时的复杂感情,急步行走在校院里。那宽阔的塑胶操场、高大的校训照壁、突起的花坛仍然流入眼帘。我强打精神迈出校门,可身不由己还是转回头。俯首是踏遍足迹的校门地面,昂头是熟悉的教学楼,不禁潸然泪下。十五年,十五年一幌而过,可留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像决堤之水汹涌澎湃、新朋旧友历历在目。

刘风英,这个精悍标致的女强人,我最后六年教书的搭档。她的数学课讲得精彩动人,图形、符号、等式、数字在黑板上流动,似美丽的蝴蝶飞入朝她盛开的艳丽花朵中。她如圣女般纯洁的心灵,满装着在知识殿堂里探宝的莘莘学子。那年,她做完手术刚三十天,就登上讲台。两个班,一百五六十个学生,两节课下来,汗水打湿了长长的秀发,人累得爬在桌子上一个劲喘气,仍费力地向我交待班里的学生情况。六年多时间,我们相敬如宾,情同父女。现在要离开了,怎么也得打声招呼吧! 

 刘彦,一位热心尽职的女干部、学校党支部书记。我们合作数载,心心相映。她是我的老乡,我唤她大妹子。当年,她年富力强,为了让我集中精力上好语文课,两个班的事务由她管理。她把孩子托给老爸,带了饭盒来到学校,从早到晚蹲在班里。曾记得,我遇到刺头学生,教育说服不从,轻轻拍打几下,却招来横祸。学生的母亲愤愤冲入办公室,拍桌子碰头和我耍无赖、还大打出手。是她挺身而出,软硬兼施制服家长,让我摆脱尴尬无奈的困境。现在要离开了,说什么也该和她说个话儿。

史莉,一个心底无私的同行,她善良诚实、热心丈义。我刚来学校代班,没什么名气。校长担心、家长不信任。她给我班代英语课,面对现状,急得坐立不安。放弃休息时间,走街串巷说服家长,回答校长调查句句都是肯定、褒扬。还在课堂上把我在乡下中学的业绩传扬,为我顺利进入角色费尽心血。这样的同行让我敬仰,我们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十五年的历程,我们经风雨见彩虹,结下了深情厚谊,现在要分手了,也该去道个别吧!

      周红缨,这位教坛新人,学识深肯钻研,不耻下问,理念新。我们结成忘年交,在一起谈生活、说学生,更多的是探讨教学改革。有些问题我们各执已见,还没有达成共识,也该见见她,把我的想法全盘托出。

       ……

“叮呤呤”下课铃声阻断我涌动的思潮。我一生从事教育事业,明白教师的工作是清静的,容不得半点杂嘈。如果我进去打招呼、说话、道别,讨论问题,势必打扰了整个办公室老师的工作。罢罢罢,我忍痛割爱,迈开双腿,走向回家路。边走边想:晚上打开学校微信群,发条告别信息更为合适。

        按常归,吃罢晚饭,我总要看中央电视台播出的“新闻联播”。可今天怎么也静不下心,看了几眼就走思。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快速进入学校群。想从群里见见共同工作的老师,再和交往深厚的朋友打声招呼。可当我推拉手机屏面,怎么也不动。定晴细看,一行小字出现在眼前:“你被幸福NANRN移出群聊”。看了以后,我两眼发直,差点晕了过去。

        我忙手托茶几,慢慢落坐到沙发中。心里像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辛,不知啥滋味。刚退休,才迈出学校门,就被逐出校群,这正是“人走茶凉”的真实写照。学校群是校方便于工作开设的微群,群里既发布学校公告通知,工资信息,更是全校教职工互通信息、课外娱乐的空间。可这一出群,什么信息也得不到了,更别说道别和老朋友聊天。我觉得像一只被鸡妈妈赶出群的小鸡,“喳喳”直叫,不知何去何从。

 我第一次早早卧床,可睡下后心潮起伏,难已入眠。怀旧、恋友、还是对校当事人埋怨?似乎是似乎又不是。月起满室流银,月斜玉牙儿挂在树稍,思绪随着月升月落由团到絮,在黎明时的黑暗中理成丝丝缕缕。心情也平静许多,才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太阳的光芒穿窗入室,眼前一片光明。我霎时来了精神,晚上的狐疑一扫尽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心境:王勃的诗说得多好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朋友永远是朋友,虽然没有话别,友谊也永驻心间。自于出群之事,更是不必追究。决策者自有道理,执行者更无错误。当时的不理解只是自己的心绪不佳罢了。

人世间本就如此:大到总统书记,小到平民百姓,没有一个不经历出出进进的。何必在这方面伤脑筋,自找烦恼呢!退休了,要发挥余热。走出校门,步入社会。做一名志愿者,到贫困山区、到需要自己的地方,岂不乐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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