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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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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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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拥有那一片夏天

梦醒来时,立秋来临。窗里窗外还是夏天。

窗外季节有很多美好,以为季节内涵在于人的认识,自然界博大而又迷人,它的美皆为世人治理的结果。杜甫“造化钟神秀,阴阳割分晓”,李白觉得“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辛弃疾道“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都在看山,却又不一样的美的表现,阿米儿说:“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一种心境”。

立秋节气来临,我还站在三伏天之中回望儿时的夏天。

家乡田野一片金黄色,风吹稻田是一片金色的海浪起伏。走在田间小道满是谷穗香气,还有热辣辣的太阳香。

对于孩子来说,夏天之美好都在后园之中,香瓜、南瓜、冬瓜、丝瓜,阳光下还有黄花菜飘香。

后园是醉人,有大地和宇宙融合释放出的香味,瓜果香、花草香、太阳香,浓浓的、暖暖的渗透每一个细胞,这是嗅觉之美。视觉效果上也是美不胜收的,丝瓜花是黄黄的,花瓣张开如拥抱之势,花蕊大概有四五粒米粒大小,球状。南瓜花状如喇叭,颜色有黄色、也有黄花之中带有赤红色的韵味,迎着太阳,似号角。黄黄的南瓜是铜钹,紧紧的贴着大地。自然,菜圃上肯定要有茄子的,园子中的另类花是紫色的,果实也是紫色的。孩子最喜欢的香瓜,白色花开在叶子之下,有点羞羞答答。

我家后园最美的风景线是黄花菜,长在墙根下,晨曦升起花儿开放,花瓣黄色,花蕊是赭色。

夏天的后园如一张山水画,也如一支交响乐队。

微风轻抚,丝瓜架发出“唰唰唰”的声响,充满色彩,黄花、绿叶、太阳的光芒。丝瓜如乐队的鼓槌,敲击着无色的空气。地上的南瓜是号手,号子嘹亮响彻云霄。茄子如定音手,敲着低矮的竹架,又如竖琴手,悠扬。黄花菜的杆和叶子在风中撞击出来的是钢琴演奏。黄赭红绿在风中各有不同的色彩和韵律,却又是那么的和谐。

早晨醒来,孩子喜欢在后园里寻觅的香瓜,母亲喜欢做早餐前,采几根茄子放在锅里蒸,出锅到点酱油,再加点猪油就是一家人的美味佳肴。

最美的黄花菜,花儿带着太阳的味道,母亲采摘下的花儿,在锅盖上热熟,再放在谷筛里,摆在太阳底下晒干储存,也存起了太阳香。

夏天后园的美好,儿时在梦里也是守护着。

我八九岁的时候全家搬迁到钱库镇上,没有伤感,只有舍不得那一片有梦的后园,好长一段时间睡梦里还是飘香的后园。

到镇上,家住在金家洋地方,临河。河的名字叫鹡鸰河。鹡鸰鸟有名张飞鸟,《诗经.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在原为兄弟之意,河是有情义的河。钱库人称之为温州的“夏威夷”,河道纵横,小镇在河中央。

夏天小镇河面是热闹的,河岸上停泊着一只只满载水果的海船,有梨子、苹果、西瓜等等,凡是时令的应有尽有,真是一河的水果。

顽皮的孩子一到下午两三点钟就下河游泳,围着船,趁着卖水果的不注意,偷他一个水果解馋。船老大人很好,发现了最多是呵斥一声,有时候会扔给一两个水果,孩子心满意足得回到岸上。

顽皮,却也无法忘记后园的夏天,于是,伤感、眷恋、不舍各种滋味在心头。

今天,我静静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眼角的泪水不自觉的流出来。再也回不去那一片梦境般的后园,再听不到风吹一片的花花草草奏响的交响乐。

记忆孩子时代的夏天,季节的秋天开始;人生的秋天也来临,夏季的物事总在梦里。

是的夏天走了,遗留下浓郁的果香,在空气之中飘荡。季节离去的脚步声还没有响起,秋天来临。

前天,开车想到乡下去寻找一片稻田,一路驱车回老家,无法找到那一片金黄色稻田,原来满是花果的后园已经一片废墟。

风捎带上知了的叫声闯入窗户,熟悉的一声鸣唱声,令我从那片后园的记忆中醒来。知道生命季节轮回,那块园地的夏天永远逝去的时光里。

田野之上又开始播上秋季的种子。太阳还是夏天的太阳,种子还是秋天的种子。天地之间希望之土地没有改变,只是又来了一拨年轻人,在耕耘自己的希望。

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告诉世人,秋天开的菊花不要去跟春天和夏天的花争艳。在所有的花开完之后,你自己可以孤独地开放。

我坐在这季节中,看着窗外,又回到儿时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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