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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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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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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小北村往事 第九章连载

                9


何兴出了衙门,见是杨留留找他,心想这小子好多日子不见,上次放他时讲好的数目勉强凑齐了呀?他今天自找上门来,却为何事?三角眼一转,这小子许是干了件大活,怕失主告官,我们满世界找他,弄他进去,不但吃苦受罪,还断了财路,提前告知我们一声,罩着他点,当然,我们的好处是少不了的,满心欢喜,脸上堆下笑来,引他到僻静处,问,又干了件漂亮活吧?

是啊,漂亮极了,高兴得我恨不得跳个蹦子。杨留留一脸坏笑。

快说,究竟得到什么宝贝了?别啰嗦,拿出来。何兴瞪着三角烂眼,左右前后望了望,他是怕被人看见自已和小偷在一起,显得勾勾结结,让人多生猜疑。

你还怕呀?那么大的事都敢做,问我勒索点赃物算啥呀?杨留留还是一脸诡笑。

何兴没听出杨留留的话外之意,装作满不在乎地抬脚要走,丢下一句爱拿出来不拿出来,失主要是报官,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怕是收拾不了我了!我倒是能收拾你了!杨留留在何兴身后慢慢地说。

何兴停住脚步,转回身,揉了揉三角眼,满脸惊讶问,小子你说啥?你收拾我?你拿什么收拾我?

杨留留仰起头,眯着眼,缓缓地说,拿你们交给官府的那具尸体来收拾你。

        何兴心里咯噔一声,头顶轰地一下,定住了身子,三角眼中满是惊慌。顷刻,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揪住杨留留的衣领,推到墙根,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别满嘴跑船,那是薛长河的尸体,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出来的,凶手袁玉也伏了法,你小子提他干什么?想拿他吓唬我?

        何兴那薄嘴皮黄牙缝的唾沫夹着臭气喷在杨留留的脸上,他转过头去,慢悠悠地说,我发现了薛长河的真尸!

何兴顶上又一次轰的一声,心直往下坠,整个人像大石往下压一样,直不起腰来,松开揪着杨留留衣领的手,扶住墙,腿软的好像没有骨头,扑腾坐在地上,软溜溜地问,真的假的?你在哪发现的?你想怎么收拾我们?

他虽松软的有气无力,但脑子没昏,刹那间已明白,眼前的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偷,自幼就在城里混,心眼贼灵,两年前的袁玉杀人案他肯定听说过,说不定还在人群中看过袁玉受刑,也肯定知道我和黄哥在银山河找到了薛长河的尸体,今天来告诉我他发现了薛长河的尸体,以他的贼精机灵,肯定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绝不是小偷戏弄警察,拿假言疯语来诓我吓唬我的。唉!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合该我们的劫数到了。

        我想拿回我前段时间孝敬你们的那些财物,不,要折算成现钱,而且是双倍。杨留留一字一句地说。

极度恐惧,魂不在身上的何兴听到杨留留的这么几句,心头顿时略宽,这小子贪财,只要不报官,不乱嚷嚷,事情也许还有转机。三角眼转了转说,好说,好说,待我和黄警官商量一下,立马按你说的退还给你。

杨留留点了点头,跟何兴约好明天傍晚到靠近县城的银山河边见面交钱,何兴失魂落魄地,匆匆去了县衙。

黄火贵被何兴悄悄地叫到离衙门不远处的一家小茶馆里,刚坐定,一听何兴说有人发现了薛长河的尸体,头皮炸了,嚯地站起,又跌坐在櫈子上,半会无声。满脸的横肉抖了又抖,明突突地眼珠转了又转,问何兴,是谁发现的?在哪发现的?

        就上次我们抓了又放了的那个小偷杨留留,在哪发现的他没说。何兴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六神无主的紧张和恐慌。

这么说上次把这小子放错了,就不该放他。你先不了慌,看你那副德性,遇上点事沉不住气。就当啥事也没有,别哭丧个脸,叫弟兄们觉得我们摊上了多大的事。黄火贵嘴上虽硬,心里也是无头绪的惊慌。

我的黄哥哥,跌头的事,能不慌么?何兴快哭了。

慌有啥用?黄火贵低声呵斥,那小子不告官,私下里找你,必有图谋,他还说了什么?

他要我们把前段时间孝敬的财物退给他,不要实物,折算成现款,两倍。

         嗯!这就好办。小偷就是小偷,啥时候都惦记那点得手的东西。你算算,前段时间他孝敬我们的东西值多少钱,再加倍还给他。

那些东西可是你拿的多,我拿的少啊。

都啥时侯了,你还计较这些,我把凡是女人能用的东西都送给你妹子了嘛!

何兴欲言又止,别过头去。

好了,今晚在你家咱们再仔细合计合计,这儿不是商量这事的地方。

何兴的家在城北盐店巷陈家小院。晚上,何兴支开老婆孩子,两人到一间僻静小屋,关起门,在低低的争吵中算清该退还杨留留赃款的数目,何兴心里还是没底,说万一杨留留得到后还不放过我们,隔三差五讹诈我们咋办?

黄火贵挠着头说,就是啊,只怕我们以后对他的偷窃得睁一眼闭一眼,还得不断罩着他,甚至拿我们的钱财孝敬这小子。

要不这样,何兴眨巴着三角眼说,给他钱时警告他,让他拿着钱远走高飞,不要在我们县里露面。

那也不是长久之策啊,小偷谁有谁的地盘,那小子还年轻,不甚懂得惜钱,在外地三下五除二把那些钱败了,人生地不熟,偷窃无从下手,弄不好又回来,晃荡在县城,始终对我们是个威胁啊!

何兴低头不语,黄火贵也抓耳挠腮,在地上转磨。

        沉闷中,黄火贵突然寒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那就让他消失。

何兴一听,心里一凛,紧问,怎么让他消失?

除掉他。黄火贵的眼里闪着凶光。

何兴心里又一凛,忙说不可不可,我的哥哥,上次害了那骑驴老头,不知你咋想,我反正常做恶梦,心上老压着块石头。其实,当时大可不必要了那范老头的命,尸首找不见,大不了多挨些训骂,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不吃警察这碗饭,可咱俩心里踏实啊!

黄火贵不语,何兴又说,况且现在那小偷敢讹我们,保不准他把这事没给别人透露,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一条人命就弄得我们这样寝食不安,你还想再弄出一条啊?

黄火贵觉得何兴的话有理,但往远里想,不除那小子心里才是一块病,狠狠心说,那小子在这里无根无基,干的又是人人可憎的营生,难免不遭人嫉恨。我们把钱给他,再杀了他,把钱再拿回来,在他身上少量撒落些,若有人发现尸体,也定会往有人见财起意,谋财害命方面想,谁会想到我们的头上?

何兴还是摇头,连说不行,不行,我可再不想杀人,杨留留那娃可没得罪我们啊!

谁让他没事找事,发现薛长河的尸体呢?他不死,我们就得死,他这是自已找死。黄火贵似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

唉!我怕把他弄死,还是纸里包不住火,迟早会被官府发现的。何兴仍在唉声叹气。

弄死一个是死,弄死两个也是个死,走一步看一步吧。黄火贵边说边出门而去,留下何兴一个人坐在那发愣。

昏暗的灯光,左右摇晃了两下,忽明忽暗,何兴的那张黄脸,一会绿,一会青,一会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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