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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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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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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喜喜迎财神

    如果说大年初一人们还沉浸在家人团聚的喜庆里,那么大年初二无疑把过年又推向了新的高潮,人们在这一天里不在闲话家长里短,倾诉一年的思念之情,而是把所有未说的话暂时挂起,一门心思迎财神。

我所居住的南方小城,人口不算众多,但城市面积突飞猛进,分布疏疏散散,也就是说高尚住宅区,单体别墅特别多。比如上清路,就是整条街带庭院的单体别墅,这条街是这个地方改革开放的杰作,九十年代冒起来的富人居住在这条街,那时候国家规划为小宗土地拍卖,然后在指导下由各自完成建筑,也就是说每幢楼楼高不得超三层,建筑样式有专门的图纸,只要你照图纸施工便不算违规,至于庭院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种花种草蔬菜,全凭个人喜好。

这条路我每天必走,到不是它和我家挨得太近的缘故而是它干净,太整洁,太明媚,太花香语。这条与城市主干道不同,主干道的人行树没有这么雄伟,主干道的人行树为方便城市管理,不可能让它们长得林荫洒满地,郁郁葱葱可以毫顾忌的遮云蔽日尤其它找中间不设隔离的栅栏,而是改用了一条三米宽的绿化带,错落有序地种满了蓝花楹,红蔷薇,白蔷薇,夏季樱花,冬樱花等的名贵花卉,可以一年四季云蒸霞蔚,优雅非凡,与人行道二边常年苍翠的法国梧桐相得益彰,蓝天白云下煞是醒目,别具一格。

也许有人会问我,梧桐不是都会落叶吗?奇就奇在这里了,我的故乡全年平均温不到二十五度,可以说一年四季四季如春,就算栽根棒头也能发芽的那种,奇特吗?有名的佛城啊,地名弥勒寺名弥勒山弥勒佛名也弥勒,这是未来主宰宇宙的菩萨啊,又怎能不山明水秀如日如月般绚丽多彩的地方,因此落叶发叶,都是在你毫无感知的情况下由一棵植物自行调节。

大年初二风和日丽,天空万般晴朗,早早的你看不见一丝云朵,这是个没有杂质的天空啊,犹如一块天然的幕布横跨在宇宙间,作为四周是高山的城市,这圆形的苍穹就像世外桃源一样绽放着。我当然毫无例外地不会破坏自己的作息时间,只不过比平常晚了二三个点,过年嘛,赖次床也不为,何况这一天中有大把可以挥霍的时间。

刚过八点,穿过弥勒大道,没有看见一个交警,或许交警们经过昨日的辛苦已经转入到另外一条战线,但这里依然是有序行,十字路口畅通,无阻。无论在任何一个地方,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毕竟少数,这一点我很为我祖国的司机点赞,我们毕竟是礼仪之邦,礼仪传家,稍点拔一下老百姓都会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安全是自个的,谁会想在新年里缺胳膊少腿……我这张臭嘴。

过了弥勒大道,是一家汽车修理厂,旗杆上五星红旗已焕然一新,正在迎着早晨和谐的春风飘扬,精神尤其抖擞。看得出老板的有情和细心,昨早上紧闭的大门被拉开了,地上堆满了厚厚的一层红纸屑,看得出刚放完鞭炮,一个大妈还在旗杆下烧大金银,黄灿灿的金,白花花的银,堆得像一个小山包似的,看得出这些都是泊金泊银纸折叠的,我想这老板一定发了大财,正在不惜成本迎财神。大门上贴着“开门红大吉大利,走鸿运多福多财”一幅巨大的春联。

往上走就是那些带庭院的单体别墅了,每一家大门都在三米宽以上,且都是精雕细琢带有传统工艺的钢铁门,其中雕龙画凤不在话下,花哨和样式一家与一家的又不同,最吸引人的一家是门扣蹲着两只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威武而气派,可得出主人的大富大贵,我走近看门是敞开着的,里面香火缭绕摆放着一张奔驰和一张宝马,对于汽车的好丑我一窍不通,只能凭车标识别出那二两车的高贵,主人似乎在拿着一百清香围绕汽车转,看上去长着一张和善的面孔,我知道他是在迎财神也是再祭车神,我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在大年初二的这一天迎接完财神有车的要祭车神,我呢自然也无例外地经历过。

父母在的时候,每一年都要为我迎财神,祭车神。

那是十年前的大年初二,母亲已经离开了我四年,父亲拖着沉重的病体从床上爬起来要我把车开到大门前,然后他用一刀三心(切得方方正正的三线肉)摆在车头,然后要我对着太阳升起的东方跪下,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九天菩萨,诸天神灵,车神路神桥神,今天大年初二,请来接受我们家香火,保佑我们一家小人远离,恶人绕行。保佑我的儿子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那情景我还记得,父亲念过后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那是父亲最后一次陪伴我们迎财神,祭车神。

当我把思绪收回来看见这家的大门上春联也别出心裁,贴着:“一室和睦真富贵,满门春色大荣华”足可见主人的别出心裁与众不同,他向往的就是家庭和睦和秀丽的春色,与这条街的街景很符。

财神分文武财神,在我的家乡迎接武财神的比文财神多,据说武财神喜荤文财神食素,因此从摆放在门前的贡品就知道他们迎接的是文财神还是武财神。

武财神名叫赵公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关羽,这些年故乡修建了很多关帝庙,在城附近不下三四座,一座比一座气势辉煌,他骑黑虎,执银鞭,元宝,一身全副戎装。传说中赵公明身在曹操营心在汉曹操为了笼络关羽,经常送给他一些贵重的财物。后来关羽得悉刘备的下落,数次想面曹辞别,曹操避而不见。关羽以义为重,将曹赏赐的财物一样不少的悉数清点留下,并附上一本依照“原、收、出、存”四个项目记载得一清二楚的帐册。原”就是曹操原本送给了关羽多少财物;“收”就是关羽如实收到了曹操多少财物;“出”就是关羽在这段时间支出了多少财物;“存”就是关羽临走之前还结存多少财物。赵公明的这种爱憎分明,做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被后世人称为商用薄记法”,所以尊称他为财神。

至于文财神,我至今不明白所指何人,有的说是李诡祖,有的说是范蠡,历史上毫无定论,老百姓更是糊里糊涂,因此他自然没有武财神一样受人待见。

在我的家乡,迎财神是一件相当隆重的事,无论在广大的乡村还是城里,大户人家还是小门窄院,总之没有谁不迎财神的,财神之所以受人们如此欢迎,完全是因为他的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再说这一天没有谁不向菩萨试好的,或多或少都要向菩萨表示一点自己的心意,因此也促成了几座香厂的诞生,我的几个朋友都做香厂发了财,最不济的一个就做纸金银,据说也赚得衣钵满满的。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菩萨的钱也是一对一,不可以幻化,也不能点石成金,完全要依赖凡间的供奉,有能力的多烧一点就是多奉献一点,菩萨也就可以多一些资本救济人间的苦难。

迎财神的仪式一直会持续到中午十二点,这时候每条大街小巷的人们都会拿着扫帚和撮箕,仔细地清扫着遗留下来的烟灰和纸屑,然后把它倒进垃圾桶,总之谁也不会因为一丝一毫的不干净破坏一年中最好的心情,这已经形成自然了的,不用谁来督促,这一天,每一个人都是最喜清洁的环卫工人。

欢欢喜喜迎财神,我的大年初二,我看着故乡的每一户焚香,跪礼迎财神。鞭炮震天响,这是一年中最难忘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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