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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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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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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里窗外

暖洋洋的春天,四月的阳光均匀地洒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窗,对面一道狭小的天空,太阳在楼顶上放光,几朵白云闲散地在空中漫步,侧面的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车辆急促地打着喇叭,间或有电动车自行车一晃而过,脚步匆忙的行人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走着。  

侧过头,可以看到街对面的小商店,店门前坐着四五个老人,围在一张方桌上打扑克牌,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争吵声。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和孩子何其相似,不但做事认真,连玩个纸牌谁输谁赢都要分个明白清楚。  

路旁是这个城市里最多见的国槐,褐色的枝条已开始泛起淡淡的绿,一些残留的干果荚挂在树梢,在风中瑟瑟地摆动。嫩芽带着新生的喜悦在枝头绽放的时候,它们才肯带着眷恋和不舍悄然而去。生命在树心打下一圈圈看不见的年轮,生生不息的轮回里,执着和希望迎着四季的阳光,把根深深扎进泥土,把矫健的身躯努力伸向天空。草木不言不语,一样有绿色的血液在胸膛里流淌,生命赋予世间万物同等的权力和爱,不仰慕花朵的娇艳,不漠视小草的卑微,怀一颗素心,站立成自己独有的繁茂淡然的姿态,又何尝不是一种美丽。  

“妈妈,草草长出来了!”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欣喜地指着隔壁邻居窗台下一块绿油油的韭菜地。  

“宝贝,这不是草草,是韭菜,我们回老家时你见过的,奶奶的菜园里就有。”妈妈蹲下身子,和小女儿一起看这城市里罕见的蔬菜。  

“妈妈,我们也在窗外种菜菜好不好?”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用手指小心地碰碰那嫩生生的绿叶,天真的话语像鸟儿清脆的歌声。  

“我们楼下是大马路,没有泥土是种不出菜的,周末爸爸休息时我们回老家,去看爷爷奶奶的菜园,那里有好多菜菜呢。”妈妈抱起女儿亲一口,母女俩说说笑笑走远了,我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中有一股温暖的情愫在涌动。  

住在隔壁的大妈是从乡下来的,她和老伴固执地把阳台外的水泥地刨开,从很远的郊区驼来一袋袋土,平整出一块地来,整个春夏秋三季,我推开窗,就能看到那些嫩生生的绿叶在阳光下跳动,韭菜、小葱、芹菜、芫荽,各种蔬菜浓浓的香味飘入窗户里,屋子里的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  

大妈很热情,每次她在地里拔菜,看到路过的邻居,总会很大方地把手里的菜分给大家一把。她说,买的菜都是高温棚里种的,化肥农药残留多,她这自己种出来的菜特有味,还绿色环保。我相信她的话是真的,我也常常吃她送的青菜,每次我推开窗看她拔菜,她抬头看到我,就会笑着从窗口递给我一把,我连忙道谢,以后看她拔菜就悄悄躲在窗帘后面看。从她那慈祥笑容里,我能看到妈妈的影子。  

我经常在空闲时坐在阳台上,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流动的风景,那些来来往往匆匆而过的身影,不会在我脑海中留下多少印象,我只是在他们或匆忙或悠闲的脚步声中,倾听着城市里人们生活的节奏。我也会认真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快乐还是忧伤,是淡然还是迷茫。一个女孩抱着手机吃吃地笑,我知道,她一定是恋爱了,拥有了爱情的女孩,脸上才会写满幸福。八十八岁高龄的周奶奶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地去买菜,满头的银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不知道老人还能这样平安地活几年,只希望她在有生之年,能健健康康的,她的儿女们,在工作之余还能想起独居在某一个角落里的妈妈,给予她一些关怀和温暖。  

有时候,我看到楼上的大爷出来晒太阳,脚下跟着他那只形影不离的猫。老人历经沧桑的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一双混沌的眼神里,留露出孤单和冷漠。老人拒绝和别人说话,交流,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把自己锁进一个黑洞洞的屋子里。人们无聊之时,也会揣摩老人的心事,咒骂他那几个不孝的儿女。也有好事之人,明知老人不和人说话,还有意多嘴地问上一句:“老陈头,咋不见你娃们来看你啊?”老人闭着眼睛晒太阳,脸上的表情像阴郁的天气,没有一丝变化。众人笑,问话的人不甘心,继续无聊:“老陈头,最近咋不去小花园锻炼身体了?听说那赵大妈又回城了,我昨个还看见她了呢。”老人慢慢起身,拿起他的小马扎,叫一声黑子,转身走了。他那只听话的黑猫伸个长长的懒腰,用冰冷的目光漠视着对面的人群,原本嬉笑的人们突然从猫眼里看到了冬天的寒霜,心里一哆嗦,赶紧岔开话题。猫却若无其事地跟在老人身后上楼去了,那好事之人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这野猫,成精了,兴许能听懂人话咧。”这次,却没有人来附和了,没有人愿意把时间用来揣摩一个傻老头和笨猫的心思,除了我之外,我能听懂老人的心事,包括他这只慵懒的猫。  

十点多的时候,对面的小房门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农村模样的女人,从小房里拎出一个蜂窝煤炉,用碎纸屑引燃劈柴,浓浓的黑烟升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烟味。女人抬起头,看着窗台前站立的我,歉意地笑笑:“妹子,关上窗户吧,呛。”我也冲她笑笑,推上窗户,隔着玻璃继续看她忙碌。她拿一个铁夹子,从小房里捡一块黑乎乎的蜂窝煤放进去,不一会,炉子里就冒出红红的火焰。她把一个大大的铝锅坐在火上,加上半塑料桶水,从一个蛇皮袋子里掏出刚刚批发来的冷冻鲜玉米棒,码上满满一锅,过一阵子,就有清香的玉米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女人把煮好的玉米棒捞到一个铺着塑料的铁皮桶子里,把塑料纸紧紧压住,保持玉米的热度,然后把炉子和铁桶都搬到一个小小的三轮车上,再在锅里煮上一锅玉米,就推着车子出去叫卖了。这个时候,也到了工人下班,学生放学的时间,站在离学校的不远的路口边卖,生意还是蛮不错的。  

有时候时间稍早点,她也会隔着窗户和我唠唠家常。她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上高中的闺女,男人在公司矿上下井,每月能挣四五千,她干这个小买卖,每天也能混个三五十,补贴家用。他们住的房子是租的,房租要六百,加上两个孩子的上学费用,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他们对生活没多大奢望,只要把孩子的书供出来,找上个好点的工作,他们就回到乡下种地去,这城市里的生活,太累人。女人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和,嘴角露着浅浅的笑,看不出对生活有多大抱怨。  

我听着她一口浓浓的乡音,看着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两鬓早早染上的秋霜,心里却总是酸酸的。我们这些从黄土地上挤入这个城市的人,心中总有一种漂泊感。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在坚硬的水泥地坪上,我们年复一年地打拼,却也不容易扎下根来,即使能拥有一套小小的蜗居,但在骨子里还是改不了自己是乡下人的心理,总幻想着等有一天老了,就回到那空气新鲜,视野开阔的农家小院,种几亩薄田,养养花,喂喂鸡,过着悠然闲散的日子,溪水长流,现世安稳。  

偶尔,我也会从窗口递给她十元钱,她从锅里捞出三个滚烫的黏玉米,装在白色的塑料袋里递给我,我们彼此交换着笑盈盈的眼神,不必说客套话,自有一种心领神会的感觉。我只是个平凡人,生活在一个小城市的角落里,周围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没有豪车豪宅,靠着自己的双手辛苦地劳动,过着清贫的小日子。他们的脸上,没有欲望挣扎的痕迹,他们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日复一日重复着单调的生活,不是很快乐,也没有太多的烦恼和忧伤。也许,这就是最简单最平凡的人间烟火,不浓不淡,温馨适宜。  

我喜欢隔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把眼睛里见到的,耳朵里听到的,心里面所感受的,都用淡淡的文字记录下来,整理成一行行散发着墨香的文字,时时回味。敲打键盘时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一首美妙的乐曲吸引着我,让我痴迷和陶醉。  

我喜欢在暖洋洋的午后,泡一杯清茶,窝在沙发上翻着一本闲书,在一行行蝌蚪小字里,去体会生活的冷暖。时光悠悠,岁月匆匆,怀一抹淡然于心上,捡一片光阴的暖,把身边点点滴滴的美好,收藏进行囊,沿着心路的痕迹一直走下去,只愿岁月静好,流年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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