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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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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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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夏泳

儿时的夏泳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上小学三年级。那时,我们的校园是由一排土房子组成。全校共五个年级,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教室很小,约三、四十个平方的样子。两个窗户也很小,如猫眼,用塑料薄膜或是肥料袋子简简单单地遮挡着。地面是土的,只是稍微平整了一下,以方便学生摆放桌椅。学生不多,每班差不多二、三十人吧,分两排坐着。桌椅都是我们从自家带来的:一个长方形的板凳充当课桌,还有一个更小的、简易的四方凳便成了我们的座椅。我们的身材原本就小,坐在矮小的板凳上上课,老师若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我们呢。

记得那时的夏天,我们午睡,大约要睡两个多小时吧。全校只有一个老师看管,其余老师照常睡觉。值班老师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到各班巡视,发现有不听话的学生,就狠狠地打上几棍子,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至于老师当时打的是学生的什么地方,我现在已记得不甚清楚。有时打手,有时好像是后背,还有的时候干脆就是头上吧。打过了,学生自己不敢说,家长知道了,也不敢和老师理论。当然,更多的家长是支持老师这一做法的,因为他们知道“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如不这样,他们的孩子是没有希望的,是没有办法走出这块黑土地的,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孩子将来一生都将与田地为伍,吃尽苦头不算,还要受人欺凌。

午睡时间太长,我们几个精力充沛的孩子耐不住性子,趁老师睡觉的机会,偷偷溜出教室,并且商定去玩“打水仗”。

我们学校四面环水,像一座孤岛似的立在水的中央,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将学校与外界相连,这是我们每天上学放学的必经之途。

在学校附近的水里“打水仗”肯定不行!一旦被上厕所的老师发现,我们免不了要吃“竹篾炒肉丝”,或是跪在石子上头顶着板砖的。

于是,我们干脆跑得远远的。

距离学校一公里,我们村子后面有一口大塘。塘口很大,约百八十亩田的面积。盈水时,水面宽阔,望不到对岸。微风轻拂,涟漪阵阵,站在岸边,眼界开阔,甚是惬意。塘水很清,能照见蓝天白云的影子,鱼虾在水底游走,也能看得见。我们这帮孩子有时玩得口渴了,就顺手掬一捧水喝,凉凉的,甜甜的,沁入心脾。因为塘水太清,我们不愿意在水中躲猫猫,那样很容易被人发现。

夏天,这口塘便成了我们这帮坏小子的乐园。

说干就干。我们几个人脱得光光的,一字排开,立在岸边。午后的阳光照在我们白白嫩嫩的“小鸡鸡”上,我们各自抿着嘴笑。

“一、二、三,跳!”

领头的一声令下,我们像离弦的箭一样扎入水中,奋力潜游。约摸三、四分钟的时间,我们游到了水塘中央的一处“暗礁”上。脚踩着水下的软泥,头刚好露出水面。我们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稍稍休息过后,我们分好了队,便开始“战斗”。

我和狗蛋一帮。狗蛋个儿高,力气大,水像听他的话似的,从他的手里直射对方的脸部、脑门,对方睁不开眼,只好求饶。我在笑声中奋力跃起,欢呼着我们队的胜利。其实,我知道,这次胜利,我一点功劳也没有,全依仗着狗蛋。

狗蛋是我的铁哥们!每次别人欺负我,他都会帮我,保护我。狗蛋私下和我说好了,只要我每次把作业给他抄,不告诉老师,他就会永远帮我。我要感谢狗蛋,在那个年代,我家是村子里唯一的一门杂姓,备受人欺负。我又长得身材矮小,每次打架时,抓破脸皮、躺在地下的肯定是我。我不哭,我只用我愤怒的眼睛长时间地盯着别人。

可是,狗蛋有时候又令我讨厌。每次“水仗”结束,我们喘息、喝口水时,他都会用目光扫视我们大家,偷偷地笑。我们问他笑什么?

他反问我们水的味道咋样?我们说:凉凉的,甜甜的啊。他扬起头,笑得更厉害了。我们忽然都明白了:一定是他又在水里撒尿了!

尽管有的时候,我们的“逃跑”,我们的贪玩“东窗事发”,免不了被老师和家长们一顿打骂,但是,我们的内心依然向往着水塘,喜欢着水塘,喜欢在水塘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嬉戏。

最有趣的要算是在暑假里。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太阳毒辣辣的照着,树叶耷拉着脑袋,知了在树头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似乎也被热得力气不足。大人们在自家的地面上睡午觉。我们一大帮孩子约好了去大塘里“翻船”。                     

所谓翻船,其实就是把一只木船在水里弄翻,让它底朝天,然后,我们如同青蛙一样,纷纷爬上船底,躺在上面佯装睡觉。正待你睡着高兴,望着蓝天得意的时候,有人趁你不注意,一下子把你掀入水中。你又使劲往上爬,然后进行报复。笑声回荡在水面上,回荡在夏日的空气中。

最让我佩服的是狗蛋的弟弟铁蛋。他比我们小,居然敢一个扎猛钻进船舱,在里面呆上很长时间,让我们大家都替他担心。我们问他,船舱里面是什么样子?他呵呵一笑,说:黑咕隆咚的。虽然我也想试试,但我不敢。我向铁蛋投去钦佩的眼神。

快乐就是这样伴随着我们,也让我们伴随着村后的那口大塘一起成长。

若干年后,我经过自己的发奋努力,考上了一所师范学校,去了外地教书。狗蛋和他的弟弟铁蛋后来也一同去了南方的一座大城市打工。前几年,我从父母口中得知,狗蛋和他的弟弟在广州开了一家公司,据说规模还挺大的。我真替他兄弟俩高兴。

许多年过去了。由于工作的繁忙,我一直没有机会回家乡看看,也不知家乡现在到底发展得怎么样。村后的那口大塘还像我儿时那样开阔、那样清澈吗?

啊,我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大塘!

啊,我永生难忘的夏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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