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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奋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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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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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黄时雨

东汉末年,魏兵南下,行军途中,天气太热,无处找水,人人口干舌燥,渴不堪言。曹操即对众将士说,前边不远有梅林,将士们听说后,想起梅的酸味,口水禁不住淌了出来。也由此,“吴人谓梅子为曹公”,“望梅止渴”之成语亦由是而出。

据《书经·说命篇》载,殷高宗任命傅说做宰相时,曾鼓励他说:“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即希望他要象做菜离不了的盐和梅(古时盐、梅并称,是厨房必不可少的调味品))一样,成为国家最为需要的人才。傅大庆写过一本书《中国第一圣人•傅説》,书名现在记不清爽了,大约如此。因为此书文笔不佳,我没有读毕。所以,对书名也就记忆不深刻。

“吴中五月黄梅雨,想象千年舶棹风。珍重遗来看软齿,不须将醋浸曹公。”王士祯《董起男送风雨梅戏占为谢》这首诗是写实,可当说明文读。他把地点时间梅子黄时雨,梅子酸齿,梅子醋浸腌渍,梅子曹公的别名具皆写出。读此诗,梅雨与梅子的关系一目了然。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贺铸《青玉案》)。贺铸的《青玉案》词写得婀娜旖旎,风情万种。故而,知之者多矣。人无论男女,都喜欢风流俊朗,读者亦然,读文学作品也会青睐长相妩媚,性情风流者。

四五月梅子黄熟,期间常阴雨连绵,俗称“黄梅雨”或“梅雨”坊间亦有称“霉雨”者。 

镇日无心闲看雨。梅雨初来会欣喜,继之则会生出一些烦恼。三天了,雨已经缠缠绵绵下了三天。然而,梅雨大多要十天半月方能晴。除却买菜稍有些不便,这几日的雨水将积攒了几个月的尘埃都洗净了。街树的叶子变得清亮,俏皮的绿色好像不经意间便会偷偷从树叶上溜掉。楼下的枇杷果实已经熟了。遗憾的是被几只愚蠢的“猴子”弄断了树枝,缺胳膊少腿,不忍卒睹。看来进化完全仍需时日。

杨梅成熟期在六月中七月初,较梅子成熟期稍晚。然而,现在的梅雨季节,雨丝飘洒,杨梅果熟。人们已经大多不记得“梅子黄时雨”中所指的梅子,究竟是梅子还是杨梅。特别是北方人,就更难辨梅子杨梅耶。在江南,每逢梅雨,老百姓的衣物由于不得及时晾晒,往往会生霉。所以,梅雨也尝作“霉雨”。只是“霉雨”读来不雅,幸而有贺铸的“梅子黄时雨”,把这恼人的“霉雨”变成了弥目青葱,酸酸甜甜流芳千古的诗意。故而,不揣鄙陋,写上这样几句闲话。

   “黄梅时节家家雨  青草池塘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  闲敲棋子落灯花。” 赵师秀的这首约客》仿佛是一帧帧电影的画面。这是江南的乡间,青草池塘,处处蛙声。老友相约,迟至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这是多么优雅的画面呀,这样的生活情境又是何其奢侈呢。今人已无这样的闲情雅趣,更难得体会得到如此美妙的意境。闲情逸致是一种高雅的境界,非寻常人能体悟得到。

“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素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柳宗元的《梅雨》给予人的感受则是无边的苍茫和忧郁。此际心事浩茫连广宇,浮想联翩,自然界的一切要素都聚集在苍茫的晚春“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这样的“霉雨”霉掉的又岂止是几件生活中所需的衣物呢。

梅雨,大抵与人的心境相当;心有诗情,诗句便会变得色彩鲜明,令人向往: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然而,人这一生哪会有那么多的好心境生长出这样的诗情呢。情绪需要适度地发泄,宣泄的方式方法因人而异。到了诗人这里,便只有“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范仲淹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令古往今来多少人汗颜呀。我们身在物质世界,怎么会置身物外,不因境遇、时序、物候而悲喜呢        

    黄梅雨对于江南是再谙熟不过了,然而,黄梅雨对于北人则是陌生的,莫名其妙的。因为黄梅雨很多北方人无法消受,开始的新奇渐渐被懊恼所替代。北方也有雨季,然而,北方雨季的雨像北方人的性格一样,来得粗犷,来得粗声大气丝毫不讲道理,完全不似江南的缠绵悱恻,藕断丝连。难怪北方如此豪侠的雨水却从来没有留下一句半句曼妙流芳的诗词。北方这样的暴风骤雨不仅不会生出苔藓,反而会把苔藓且连同其寄生的石头一并冲刷掉。北方的雨水像历史上山林里的土匪呼号着来了,烧杀劫掠,然后,呼号着打马离去。没有诗情画意,唯余血腥残暴。

江南的黄梅雨则是另一番景象,完全不同于北方雨水的粗暴顽劣。推开窗,一丝丝水汽飘进来,可见雨丝细且柔,抚摸浸润着江南的草木花卉,河湖江海,梅园、桑田,黄梅雨中的城市、乡村、农田如油画一般;黄梅雨中绽放一朵朵色彩缤纷的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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