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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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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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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下一株草的自白

                                冰雪下一株草的自白

                                          沈正东

我在寒冷的冬天里苟延残喘着,我是一株在冬雪下瑟瑟发抖却依然倔强活着的小草。

寒气来袭,土地冰封,坚硬如铁,我无法获得丰富的营养。但即使如此,我依然坚信,我一定可以活下去。我要让根须更发达,犹如在荒僻的原野开拓出更多的路径,可方便去寻找更多食物。

我低矮着身躯,因为我明白,站得越高,遭受风雪的照顾也越多。在弱小得可有可无的境界,沉下身躯,攒聚力量,越让风雪忽视越好。尤其在连基本生存都没有丝毫保障之下,仿佛贴附地面,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用残存的力量保持着对自己的清醒的自言自语:最冷的时候都来过,暖和的春日还远吗?熬过现在,明天肯定会变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等到春天的清晨。我深深知道:信念在,希望永远在。

                                                    一

我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自生自灭,但我觉得这并不妨碍我要活下去,我要绽放自己的生命。我可以为这片喧嚣的世界奉献一丝微不足道但却有价值的力量,这个世界需要源源不断的正能量去压制、稀释那些邪恶的气息。

所以,我无需自怨自艾。芸芸众生里,我是一株最卑微的小草,我不如荷花娇羞无限的妩媚,不如白杨高耸入云的挺拔;也不如牡丹那样享受万人追捧的富贵,不如松柏竹菊那样备受文人墨客的青睐。但我好歹也是一条生命,我懂得任何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我想把尽心尽力生产的那一点氧气汇入空中,想把飞扬跋扈的烟尘吸附一点而净化空气。至于别人所享有的,无需羡慕,也羡慕不来。

所以,我依然积蓄力量。在我的认知里,任何一点收获都需要付出代价。我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我确实期待春天的到来,但我不奢求他会无缘无故地到来。不现实的想法,只会击溃我的信念,我必须主动去摒弃。把我的根深深扎进大地,去往四面八方寻觅营养,永不满足地去汲取。冰雪虽然凉薄,总有融化之时,他们阻止不了春的来临。

所以,我笑对严寒的折磨。扎根愈来愈深,积蓄愈来愈足,我将自信地面对寒风的袭扰、冷冻的破坏。那口气依然在,我从绝处必可获得重生,屡次的艰难存活,而自信心越足。我的根本深埋在大地底层,大地的活力在,我的生机就在。夏日的烈火已然淬炼过我的身体,我生机仍在;而今冬日的冰冻又来侵袭我的心脉,我依旧无惧。只要躲过灾难,春天的幸福生活就必定惬意而来。

                                                     二

二十多年前,我飘落在这片荒僻之地,开始发芽扎根。资源太少,竞争白热化。先来安家的,已然成型的,抢夺着仅剩的资源。没有同类会怜悯你的生存状态,他们也需要生存,在麻木求生中,彼此倾扎彼此争夺,便是生活的全部。

我不顾展示自己的色彩,只愿拼命把根扎深。土地是无私而慷慨的,只要你愿意深钻,里面还是有许多资源和营养的。我想茁壮起来,这是初期朴素的念想。在雨露滴下时,我谦卑地承接着,竭尽全力消化着,让其成为身体的养分。阳光照来时,我欢畅地沐浴其中,殚精竭虑,为了转化而吞吐不息。根须渐密渐长,伸向更远,我苦苦探索着、发掘着;土地深层的物质就源源不断地运输过来,贮存在血液里。

十余年前,我想从同类里面伸出头。常年的积蓄让我壮实,可这还不够。我仰视大树,敬佩他们枝繁叶茂硕果累累。但是我却明白,达到那种境界,虽然不易,并非没有可能。仰望增添动力,成为出头者的动力。在反思中悟出,扎根大地愈深,汲取营养愈多,自身实力愈强,而获得资源的机遇愈多。占有丰富的资源,只要具有基本的生存欲望的,就可能自然壮大。我继续着追梦的旅程,在烈日曝晒下昂头不枯萎,在暴雨冲击下牢牢盘住泥土不漂浮,而今再临到严寒的侵袭,那又如何?

近几年,已然伸头出来,眼界更宽,见识更广,但杂念仿佛也增多。曾经无数次亲眼目睹幼苗得不到扶持而荒芜心志,同伴一茬接着一茬来了又去成为匆匆过客,身旁的大树走了一棵又来一棵资源依旧匮乏,我的根渐渐荒废向更远更深探索的意志。然而时常心有不甘,那种想把资源合理配置的念头却魂牵梦绕、挥之不去。

面对这次严寒的侵扰,血液里的梦又让我焕发斗志,既然又移来一棵大树,蚕食着幼苗成长的贫瘠的机遇,甚至想掠夺我费劲心力积攒的资源,那么,屈辱地拱手相让吗?这不是我的风格。即使浑身是伤头破血流,也要努力抗争,绝不可能屈辱地跪服。我想,任何为了更好地生活而在当下拼命的行为,值得敬佩。

我深爱所扎根的这片土地,我坚信,严寒过去,春天必来,将会涌现更多生机。为此,我愿守候在此,负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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