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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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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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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光阴诗卷里

朱湘山/文

 

又一次来到莫愁湖畔。

早春的晴空是这样的美好,阳光透过湖岸垂柳的缝隙,金子般地落在水里,也把天空的颜色投射到湖面,那是一种贵族气的淡蓝,温润而又傲慢,空间有着童话一般的神秘高远和无尽辽阔,几缕淡云恰似淑女照相不经意抖动的轻纱,有种说不清楚的妩媚和诗意。

走过花草掩映的栈桥,莫愁村就出现在眼前。顺着一条小巷慢独行,一种暌违久矣的幽静诗意扑面而来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木制门楣岁月打磨出凝练的柔光,古铜色的门环流淌着岁月的痕迹,充满水墨情调的民居建筑, 全都整齐地坐落在古老的石头巷子两边。每一个地方的布局, 都是那么自然、贴切, 讲究一种儒雅的格调。远远望去, 既是一座古朴典雅的村落, 又像一座民居建筑博物馆。独具特色的造型, 近乎完美的结构, 都给人一种庄重雄浑而又不失轻巧灵透、古朴典雅而又不乏自由洒脱的质感和美感。

一只小花猫睡在门口,半天才懒懒地叫上一声,静静地从它身边走过,不必惊动这里的每一寸光阴;也不必让喧哗的心事惊碎这难得的静谧,任微风拂过,任阳光洒落,于无声中花开花落,时光老去。

两千多年来,围绕风景名胜莫愁村、莫愁湖、莫愁渡以及和阳春台、白雪楼等,在古郢荆楚,流淌着很多美丽哀怨的故事,也伴随着莫愁村的乡愁记忆。

正是在这种乡愁记忆中,时光和时代前行的步伐隐隐可见。

在欧洲,三四百年的老房子比比皆是,在家乡古老的县城里,三四十年的老房子已不多见。许多街道,除了留下一个名字之外,其余一切都变得礼貌而拒人千里,因为我们正处于一个急剧变革的大时代。这样的时代,似乎一切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

荆楚多诗情,很多地名的保留,都留下一些模糊的记忆,这记忆,足以唤起人们的想象,唤起怦然心动的文化灵气和画面感。

今天,历史的古村风月只能靠想象复活,这样的想象空间里,依然透露着历史执拗的骄傲和文脉的延伸,汉语的美感即在于遐想空间的无限扩展,而莫愁村这三个字,早已穿透历史的拘谨,从桃花片片的古村里飞出,落在古朴巷口的青石和柔软的阳光里,落在莫愁古村的美好遐想中。于是,若干我熟悉的旧时光在这里得以保留、收藏,如同风干的标本。行走在莫愁古村,往事便如昨日重现,似乎重又回到60年代我在县一中读书时熟悉的生活。

依旧缓步向前。脚下道路,青石铺就,上面开满了碧绿的苔。一脚踏上去,只觉那石头还是从前的石头,那苔却是今天的苔,所谓前世今生便在这脚下步步交错。那名木古树,那绿影婆娑,相比一些人满为患的江南古镇,这里恬静优雅更适合发思古之幽每家小店都岁月静好店主一团和气待人,仿佛千年传说的从容早已浸入血脉说出来的话妙语连珠,随手拈来就是一串典故。

对于美食,莫愁村人有着格外执着的追求,各种造型各异的美食摆在门前焦切、寸金、金麻果、圈子粑粑、盘龙菜、葛粉饼,既家常,又精致,足可唤醒归来游子童年记忆时光,点燃枯寂已久的味蕾。细数下来,这里竟囊括超过100种特色风味小吃、50家非物质文化饮食老店、20位民间小吃传承大家、十大传统老式作坊,一路走来,带给你果腹之上的快乐体验。

仿佛一艘旧时光里缓行的老船,时光在此几乎停留。对这里的人们来讲,生活本身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就像我们见惯了都市的霓虹,听惯了喧嚣的市声一样,他们也看惯了村的闲适,听惯了脚下淙淙溪水汇成小河的日夜唱。

这里不要门票,停车免费,正面墙上和正街的墙头上“天地良心”四个大 ,正是莫愁村的为商宣言和点睛之笔,符合钟祥人的淳朴底色,更切合钟祥文化的深厚内涵。

在莫愁村一个幽深的巷子里,当地一个著名的女诗人开了一个工作室,不远处还有一条文艺长廊,墙角的藤蔓摇曳着“庭草无人随意黄,落叶满地不开门”的伤感,我想这或许是莫愁村的一个文化亮点,投资的企业要发展,商业运作当然不可避免,但是不能缺失当地文化的核心和岁月沉淀的气息,聪明的投资商或许已经看到了这一点。

一个高大的戏台赫然立在眼前,虽然朱颜尽改,斑驳破碎,但又明明白白地透出威严与端然。戏台的旁边是一座青瓦覆顶的老房子,房前有几棵槐树修禅悟道般静默着,也有一些枯草样的藤蔓,在黑瓦灰墙的院落间攀爬附着,卷枯萎缩的叶子间,水落石出地长出新绿的青藤,院里是清一色的老式座椅,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家茶馆,只是喝茶的人寥寥无几,茶炉上也没有冒着热气的大茶壶。

一株高大的香椿在风中呆立,枝条上都是春雨过后才站上去的嫩

芽。这样的嫩芽用来炒蛋是绝佳食材,在钟祥的很多家庭里,春天的餐桌上都会有这相同的一道菜:椿尖炒蛋。但这株茶馆边的香椿,它的嫩叶居然无人采摘,被遗忘的美味挂在梢头,像被埋没的人才隐身于市,一任雨打风吹去。

时过境迁,在这个急剧变化的数字化时代,绝大多数老茶馆已经寿终正寝,取而代之的是西餐厅和咖啡馆。因而,眼前这座老茶馆才像一具历史的活标本那样,吸引了游客关注的目光——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我发现,好几个穿摄影背心的人正捏着单反相机来来回回地拍个不停。

老茶馆两面临街,青砖加木质结构的墙壁斑驳晦暗,如同抽象派的油画;屋舍宽大,地面却是一如既往的青砖铺地,临街的两端,木制的板门一块一块地抽下来。屋子正中,顶上是一扇天窗,春天的阳光就从这些地方漫进茶馆。几只白炽灯亮着,灯光昏暗而多余。像那些年代久远的老茶馆一样,这里也必不可少地有一口老虎灶,上面摆放着几只烧水的大铁壶。水开壶响,服务员就会健步而来。

儿时的乡愁渐行渐远,怀旧的形式里充盈着商业的繁荣。怀旧的同时,也隐隐有种逝去的遗憾:荷叶包着的熟菱角、挑担卖着的豆腐脑、店里的鞋底锅盔、大爷大妈的针头线脑和电影明星的照片箱,街头巷尾的理发师傅和头皮剃得泛着青光的老顾客,一切恍若隔世,不见踪影……

时间将近中午,村里的各个商铺又开始了一天的繁忙游人开始增多,叫卖声不绝于耳,此时刻的莫愁古村里,总是飘荡着沁人心脾的气息——粽叶的清香,夹杂着浓油赤酱的咸鲜和各种糕点的甘甜,不疾不徐地钻入人们的鼻腔,走在一家家店铺前面,似乎听到了一座古村和一种生命存在方式的空寂与无穷无尽。

这份闲庭信步的姿态,倒也极符合美食钟祥的名号。于是,寂寞的小街开始亢奋,一切似乎与漂浮在莫愁湖畔平稳古朴的空气不相和谐,然而它却是变革中古城活力延伸最真实的一部分。

 徘徊在莫愁村的街巷中,忽然想起钟祥女诗人余秀华的《后山黄昏》中诗句:“落日温暖/坐在土丘上看下去就是流水/一个孩子走下去/就能在水里清洗暮年/这样真好/风筝和蝴蝶都有去向/一头啃草的牛反而如同一个插曲,不错,人们在这里,又一次回到了后山的村里,落日,黄昏、小河、流水,不再是高高的城墙,也不再是木板墙的缝隙,眼前是满树的梨花,拨花枝,能看到小桥流水,竹篱茅舍,能一手触摸到真实的乡愁。

当代的文人们大多都生活在都市里,习惯的享受现代化的物质文明,表面上是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了那弯弯的河,那码头,缺少了一处处未必是“莫愁”的莫愁村,随后,莫愁村也缺少了一些诗意,一些影,一些灵

或许,文化之旅应该叩响古村的柴,古村更应该叩响文化的大门。

期待有这么一天,走进山河岁月,满目都有星星点点的人文霞光,到处密布四通八达的诗意河床,伴随岁月之光遗留的痕迹,人人都想整装远行,人人都轻叩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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