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骑车走后,张尧就独自一人坐在店里,听着音乐,看报纸。
第一版还没等看完,齐升就一脸苦相的进了店。
张尧只是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低头边看报纸,边问:“哟,齐书记今天怎么有空儿,下来视察我这小店儿来了?”
“摆淡吧!别挖苦我了!这两天,我可惨透了!”齐升趴在柜台上说。
“甭在我这儿叫苦,想不请客啊,没门儿!”张尧依然看着报说。
“哼——现在要是请你客,能把局面拯救,我立马就去裕达饭店请你。”
“呵,TMD,你说得这么惨,不会是因为你和龚秀的事吧?”
“是别的事,也好了,可偏偏就是这事出了问题!”
“哟,这可是大事!”张尧这才抬头了,把手里的报纸往柜台上一扔,盯着齐升看了半天,后十二分关心的问:“是不是吵架了?生气不理你了?”
“是吵架,也好了,可偏比吵架更严重。”
“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你这家伙想非礼人家,人家跟你翻脸了?”
“什么呀!是翻脸,也好了!可偏比翻脸还厉害。”
“哦,那不会是……和你……分手了?“张尧质疑的问。
“唉——正是跟我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星期五中午,我们才分了手。”
“刚分手,肯定还有挽回的余地,你不往她那儿跑,跑我这儿干嘛!“
“跑她那也没用!”
“那你就没让她再给你一次机会?”
“当然有啦,可她一点儿机会都不再给,还说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有分手。”
“呵,这么绝情!……那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事,她非要跟你分手?”
“唉——说来话长了。……简单的说,只是因为星期四我请她去我那儿吃晚饭,她去了,我因为心情特好,便多喝了几杯酒,才开始我只想装醉,和她亲密接触一次。谁知,没能接触上,反而酒劲上来真醉了!醉后,把持不住自己就把心里话,全抖了出来。当然,还有一点儿不该说的话。她堵气之下,就走了。星期五中午,我去找她,她就和我说分手,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道歉,请她原谅,她就是不肯,依然和我分了手。”
“就因为这儿,因为几句酒后真言,值得和你决裂,分手吗?我想,不会这么简单吧!”
“当然,还有一点别的原因了。”
“什么原因”
“你不知道吧,其实,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追龚秀,与我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在追她。”
“谁啊?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不是别人,正是何华,张丽没跟你说过?”
“没有。……哦,感情你们全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啊!”张尧不满的冲齐升嚷嚷。
“我以为你早知道呢?原来,你还蒙在鼓里啊!”
“当然了,你要不说,我今天也不知道。……哎,齐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龚秀和何华从来在我这儿都没见过面。”
“对,是没在你这儿碰面,可你老婆丽丽给他们搭的桥!”
“你怎么知道?丽丽给你说的?”
“不是,那是在三月三十一日下午,我去法院找龚秀,何华也去找龚秀,我们聚在了一块儿,我请她看电影,他邀她逛街,搞得龚秀左右为难,她就都拒绝了。我便请何华去喝酒,他就什么都对我说了,我也把去年就开始追龚秀的事给他说了。希望他能退出,可他却不肯。最后,我提出和他打赌,争个高低,论个上下,如果他赢了,我请客,反之他请。上个星期,龚秀正式做了我的女朋友。何华也知道自己输了,可我没让他请客,谁知?他却在背后挖我墙角!他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追她,肯定向她说了一些关于我的话。所以,龚秀才和我分了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华不是那种人!”
“你不信,我也不信!可实事摆在这儿,就是这样,不信,我敢跟你打赌,龚秀肯定和何华重归于好了!”
“那好,等张丽回来我问问她。”
“她去哪儿了?”
“她去龚秀那里了。”张尧听完齐升,又拿起了报纸继续瞧。
“她肯定又给他们搓合去了!”齐升未卜先知的下了个结论。
张尧装作没听见,在专心的瞧报纸。
齐升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但他一瞅张尧心不在焉,明白再说多余,只好作罢,向他要报纸:“来,叫我瞅一下体育新闻。”
张尧抽出体育版,头也没抬的递给了齐升。
齐升接过报纸后,识相的进了后店,去看报纸。
在路上,张丽嘴里吃着零食,脚下慢悠悠的蹬着车,目光在四处游荡。
自从她搬到张尧那里住了之后,他哥还真的把店儿交给了他俩,让他俩料理。张尧便时常去进货,送货,跑业务,闲逛;而张丽却被整天锁在了店儿里,寸步都不能离,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任他飞了,现在,已以开始产生消极的态度厌倦的心理了。可是,当她出外闲逛一天或半天,心里就又放心不下店儿。格外的挂念张尧,你说怪不怪。
哎,人啊,总是这样,天天看见了他心里觉得烦他;一但看不到他,心里又觉得想他!
当张丽骑到紫荆山立交桥下,瞧见紫荆山广场正在搞大型的现场促销活动。
她就把车推到存车处,迈进了广场,挤到了人头窜动的活动之中,活动搞得挺火!中间搭了个小平台。请了几个着装另类的男女,在上面蹦着跳着吼着,平台两侧摆着一张张的桌子,正在搞着有声有色的现场促销。
她在里面逗留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买便又出了广场,蹬车回了店儿。
一到店前,她看见了门前齐升的自行车,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心说话,他来准没什么好事。将车往门前一锁,走进了店。
张尧正在看股市版,听到脚步声,便把眼向上一翻,瞧了瞧进门的张丽,又低下头看报。
张丽到了柜台前,发现张尧只顾着看报不看她,也不跟他打招呼,立刻把嘴一噘,就把手里的钥匙极为不满的朝他面前展开的报纸上一抛。
“嗖”钻了一个洞,钥匙落了下去。
张尧白了她一眼,气得长哼一声:“丽丽老婆,你干什么?好好的报纸烂了个洞。”
“你说干嘛?我回来了,谁让你不搭理我呢?”张丽大眼一瞪说。
“我错了!唉,真拿你没办法!累了吧,我的好老婆?来,先坐着歇会儿,我给你倒茶。
“这还像是我的好老公”张丽立即转怒为笑。转到柜台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报纸扇风。
这时,齐升掂着报纸从后面走了出来。
一见张丽就问:“你又干嘛去了?我等你了好半天。”
张丽不乐意的说:“怎么,我干什么还得给你回报啊?”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齐升赶紧陪笑解释。
“哦,那你等我做什么,有事啊?”
“当然,有点小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张尧从后店端来一杯热茶,送到了她面前。
张丽伸手接过,用嘴轻轻一吹,就慢慢地喝。可是,茶还是太烫了,烫得舌头猛地往后一缩,赶紧远离茶杯。她把茶搁在柜台上,对张尧说:“你干什么呀?想谋害我啊!倒这么热得茶,怎么喝?”
“我就是有那个胆,也不敢有那心啊!好不容易才追到丽丽宝贝,含在嘴里,我都怕化,还敢谋害你!……等会儿,我再端半杯凉茶,兑一下。”
张尧又回了后店。
张丽瞧着围住自己忙前忙后的张尧,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她这才问齐升:“什么事?说吧,能帮我就一定帮你!”
“我知道,你是个热心人,好助人为乐!这个忙,不费你多少劲儿就帮成了!”
“少拿好话赌我!什么事,快说吧。”
“这事儿,你可能已经知道,星期五龚秀和我分手了。可是,我不想和她分手,因为我是真正喜欢她,真心爱她,但她不肯听我解释,也不肯原谅我,更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向她好好解释解释,让她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张丽淡淡一笑,没有立即作答。
张尧又从后店端来半杯凉茶,然后,端起那杯热茶,往这杯凉茶里兑了少半杯。这回刚好不凉不热,就又送到了张丽的嘴边。
张丽先用舌尖试了试,后就一口气喝尽了杯里的温茶。
张尧把空杯和半杯热茶放回柜台上,便转到张丽的身后,张开胳膊,搂住了她,叭在她的肩头,把脸贴在她的脸上,听他俩谈话。
张丽等张尧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开了口答复齐升:“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看在张尧的面上,帮我这一次吧!”
“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没法帮你!……就算我帮你,可我怎么帮你?替你向她解释,怎么解释,解释什么?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让别人帮的。有些时候,必须靠自己!”
“你就帮帮他吧,不就几句话嘛?”张尧帮腔说。
“嗨,你不明白!我昨天在龚秀那儿,她已把一切都告诉了我。齐升,你现在应该明白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呵,我还是不大明白!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可是几句话的事儿,你知道吗?一个女孩是很重视自己的爱情,决不允许男朋友对她有任何欺骗!其实,一开始,她就对你的印象很好,也很喜欢你!你也挺有心计,懂得怎么追女孩,更会取阅女孩,赢得女孩的芳心!所以,她才选择了你,正式做了你的女朋友。可是,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太令她失望了!而且,那天中午,你去向她解释,根本不是真诚的请她原谅,而是再推脱责任。她还对我说,本来想过几天就原谅你,可一听你不从自身找原因,一味的推脱责任,她才坚决和你分了手。”
“你不要光听她一面之词,应该听听我的。”
“听你的,不敢共鸣!你说的话,我从来不敢相信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以前,我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咱今天先抛在一边!现在,我敢向天发誓,我是真的不想和她分手,希望你能帮我这一次,给我找回一点挽回的余地,行吗?”
“不行,我没这个能耐,帮不了你!”
“不是你帮不了我,而是你根本不想帮我!哼——说什么我推脱责任,分明是她还和何华来往着,没断!分明是想找个借口,和我分手,好做他的女朋友。”
“齐升,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敢说,龚秀和何华没见过面?你敢说,你没从中给他们搓合?你敢说龚秀和何华不会合好?”齐升气急败坏的说罢,把报纸狠狠地往柜台一摔。
张丽一时被他问得不知所措,怎么作答!
“你怎么不回答?心虚了吧!她不就是看我不如何华混得好吗?不就是想和我分手,重新再做他的女朋友吗?”齐升气焰嚣张的说着,就走向了店外。
张丽看见他这个样子,听到他这几句话,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怒不可遏地说了句:“你这个人也太卑鄙了吧!”
齐升停住脚步,扭回头说:“那也比你好!明知道我在追她,你偏又给别人搭桥!你才卑鄙!”
“你……你…………”张丽气得说不出了下半句。
张尧赶紧立起身,冲着齐升吼:“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并离开张丽,追了出去。
齐升转过头,出了店,掏出钥匙,开车锁。
张尧出来站在他身后小声说:“你干嘛这么说她?”
“怎么,心疼了,如果不是她给何华搭桥,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说不定也和你一样,早与她同居了。”
“好好,就算这一切也有她的原因,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怨她也没用了不是?算了,给个面子,别走了,在这儿吃午饭吧!”
“吃不起!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有时间,还是管管她吧,别让她再惹事了。”齐升毫不留情的说罢,跨上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张尧无奈的回了店,心里窝了一股无名大火,但一看张丽脸色难看,便忍住了没发作,还上前揽着她的肩劝她:“算了,他这个人就是这种驴脾气!别生气了!啊?已经十二点多了。做饭去吧!丽丽宝贝!”
张丽甩下手中的报纸。张尧又在她的脸上甜甜的吻了一下。
张丽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起身走进后店。
张尧坐下,继续看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