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立志就这样被关进了牢里,事情仿佛越闹越大了。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现在却吃上了官司,陶之栋从医院开了二级伤害的鉴定证明,如果不赔偿,与受害人达不成和解,陶立志将面临牢狱之灾。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陶立志被抓进牢里没几天,村里人就都传遍了,说陶立杀人坐牢了。
陶文媛割草回来,看见两个女人拉着二妹问东问西。
你爸爸是不是真杀了人?
听说要赔偿好几万,你们家能拿出多少来?
你妈干啥去了?
……
二妹低着头,吞吞吐吐的回答着。
你们干什么呢!
陶文媛走上前去,气呼呼地看着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拉过二妹,就往家走。
文颖,你要记住:以后,别人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
几个爱嚼舌根子的妇女来到陶立志家门口,伸着脖子往陶立志家查看着,然后干脆站在陶立志家门外聊起了天来。
听着门外的几个女人在小声嘀咕,陶立志的老母亲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隐隐约约地听着几个女人的话。
咋还能坐牢了?
听说是杀了人。
杀死了吗?咋杀的啊?
杀没杀死不知道,反正现在在牢里坐着呢,听说得三年五年的。
啧啧啧,咱们这个村里就没出过这样的事吧?
可不是?祖上这么多辈人,都没有坐过牢的。
那牢饭里都是晦气,吃了就得几辈人消化不去。
以后孩子上学,找婆家,说媳妇的,一听家里有人坐过牢的,想成个事,都难!
就是的,老百姓一没关系,二没能耐的,清清白白的就万事大吉了,有过前科的只能敬而远之了,否则沾上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
陶立志的母亲听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晚饭都没吃。临睡前,对陶文媛姐弟几个说:乖孩子们,要好好上学,以后啊,上大学,去县城拿工资,吃商品粮,可不能再当农民……
说了许多话,姐弟几个玩着笑着听着,然后老人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桂芳推门一看,老人已经上吊死了。张桂芳吓得瘫软在门槛上,在牢里的陶立志还不知道这事。
匆匆办完婆婆的丧事后,陶立志媳妇又拿出了柜子里的烟酒来到了陶三叔家。
俺们乡下人哪吃过官司,那陶之栋说,加上医院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什么精神损失费,一共要三万多块钱的赔偿金。俺这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呀,他说不给钱就告俺们,还要花钱请什么律师,要等好几个月才能开庭审理,俺们立志就一直在牢里待着,俺婆婆也上吊了,孩子们都还小,这让我一个妇女家家的,可咋办呀……
张桂芳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一角,面对着陶振霆,抹着眼泪哭诉着。
陶振霆坐在太师椅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房梁,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三叔,您在法院上过班,外面认识的人多,这回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陶振霆叹了口气,说:我去找这个陶之栋说说去,你先回去吧。
可想而知,陶振霆去找陶之栋,吃了闭门羹。张桂芳大字不识一个,家里拿不出一分钱的赔偿金,纵使陶振霆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帮助陶立志躲过这场飞来横祸。
三个月后,陶立志故意伤人案判决结果下来了,陶立志被判服刑一年半。照陶之栋的说法:只判了一年六个月,算是他给了陶振霆的面子了。
如果咱家有钱,你爸就不用坐牢了……
陶文媛扶着张桂芳从县城回来,已经下午两三点钟了,太阳仍是热辣辣的烤着地面,两个人还空着肚子,县城里一碗面要十块钱,农村人从来都不舍得吃上一次。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陶文媛心里第一次有了赶紧长大的想法。
长大了就能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