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陶立志在家的新年,似乎冷清了很多,一家人都高兴不起来。张桂芳听说卖水果挣钱,就借了钱进了些水果,去镇上卖水果贴补家用。
刚开张没两天的一个上午,正在跟弟弟在村头玩的陶文媛,看见母亲有气无力的推着车子,走在回来的路上。陶文媛心里一凉,不情愿地猜想一定出了事,拉着弟弟就去迎母亲。
妈,咋了?今天咋回来这么早?陶文媛把弟弟放在车后座上,接过母亲手里的车把,吃力的推着车。
我怎么迷了呢,明明只收了一张十块钱,怎么就多给了人家九十块钱呢,我真是糊涂了……
母亲坐在家里的南瓜架下,委屈的抹着眼泪。
原来,一个人买了十块钱的水果,给了张桂芳一张一百的。张桂芳看着大红票子,怕收到假钱,便问:您有零钱吗?老板。
没有,就这一张一百的。你要是找不开,水果我就不要了。
张桂芳也想早点卖完水果,收摊回家,便说:有有有,我找你就是。
张桂芳收下一百钱,摸了又摸,确定是真钱后,就把包里的零钱都拿出来,找给了这个人九十块钱。
结果这个人刚收了九十块钱,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十块的,说:哟,原来我包里有十块钱,那给你零钱吧,你把一百块钱先还给我。
说着,便把张桂芳手里的一百块钱换走了。
等张桂芳反应过来忘了要回给那人的九十块钱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桂芳从街头找到街尾,也没找到那个人。在街上无助的哭了半晌,也无心再卖水果,只好推着一车子水果走回来。
不干了,不干了,我早知道自己没上过学,不识得字,算账也不会,肯定做不了生意的。现在还剩这么多水果没卖掉,过几天烂掉了可咋办呢?我的老天爷呀……
看着家里堆放的水果,张桂芳一筹莫展。
陶文媛给母亲倒了杯水喝,跟张桂芳说:妈,你别难过,正好现在都放假了,明天让二妹陪弟弟妹妹在家玩,我陪你去卖水果,你打秤,我帮你算账收钱,一定没问题的。
张桂芳看着一脸坚定的陶文媛,欣慰地点了点头。
有了陶文媛的帮忙,家里水果不出半个月就卖完了。陶文媛给张桂芳算了算,赚了好几百。陶文媛和弟妹三个在屋里喜滋滋地数着零钱,咯咯的笑着。
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这能买很多漂亮衣服吧。
二妹眯着眼睛开心的说。
还能买很多好吃的,对不对?三妹也笑着说。
还有玩具,能买很多变形金刚呢。弟弟补充道。
陶文媛笑着说: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就只知道吃,穿,玩,咋不想着用这些钱再批发更多的水果,再赚更多的钱呢?
这时,张桂芳从厨房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炒鸡肉出来,边走边看着香气四溢的鸡肉说:大壮,大壮啊,快把姐姐们都叫出来吧,地锅鸡做好喽。
快过年了,外面寒风刺骨,屋里却是暖意袭人,没有陶立志在家的这些日子,一切都没有太坏,孩子们也在健康的成长着。张桂芳看着孩子们开心的吃着饭,低下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离新年还有两天,陶文媛帮着张桂芳卖水果,挣了八百多块钱。张桂芳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张桂芳拿出两百块钱留着当第二年孩子们的学费,把四百块去镇上的信用社存起来。然后带着姐弟四个,去街上一人喝了一碗五毛钱的油茶豆腐脑,又逛了一上午的街,给每个人都卖了一身新衣服。
陶文媛说:妈,我长大了,衣服多,我就不要买新衣服了。
母亲说:不行,你爸在家时,你们几个每过新年都会有新衣服穿,这是我们家的传统,你就是再大,在妈妈眼里也是个孩子。
陶文媛挑了一件红色的收腰长款棉衣,是店里的最后一件,虽然陶文媛穿着有点大,但老板只要三十块钱。见陶文媛在镜子里照了又照,陶文媛母亲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陶文媛穿着新衣服从店里走出来,抬头看见了周少庚。
城里的孩子来乡下人的圈子里逛街?
陶文媛好奇的问。
从我爷爷奶奶那辈往前数,都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也就我爸妈在县城买房后,才把我的户口迁到了县城里。其实,每年快过年的时候,我们家族里在外面打工的人,上班的人,几乎都会回老家来住上一段时间,趁着过年时,亲戚们都在老家,好联络联络感情。
也是,我们村里也有在外面工作的人。听说城里比乡下热闹,村里人每次从城里回来,都是满载而归。
热闹是热闹,但今年县城不允许燃放烟花鞭炮,也不能焚香塔,没了这几样,哪还像过年,所以我们一家几天前就都回老家来了。
那你跟谁来的街上?
我爸,他来街上买年货。
周少庚摆弄着手里的一个木头刻成的木偶。
哦!上次,谢谢你的礼物。陶文媛突然想起这事来。
谢什么,那是本旧书,又不值钱。
张桂芳走过来,笑着说:谁呀?这是。
哦,是我同学,周少庚。
阿姨好。
哎,好好好。
张桂芳一看周少庚一身干净的装束,便知不是乡下人。
去家里坐坐吧?张桂芳习惯性的客气的说。
哦,不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张桂芳记得陶文媛常说的这两个好同学,给家里送过不少东西,便买了一包水果给周少庚。
来,带些水果,向你们家里人问个好。
周少庚推脱再三,张桂芳礼让再三,终于收下了。
陶文媛和周少庚说了再见,走了好远,又回过头看着一动没动的周少庚说:哦,过年时见了陶文暖,帮我问候陶文暖,就祝她……越来越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