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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太祥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鲁迅文学院学员

散文
2020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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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苏马荡

苏马荡的春色来得早,秋意却来得很晚,直到进入农历的九月中下旬,每下一场秋雨,山野才发生一次变化,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山色在秋风秋雨吹打下,于无声处由绿变黄、变红。开窗望去,天空碧蓝,茫茫林海层林尽染,那白云懒洋洋地在树梢上游荡。

    

树梢的每一片叶子都成了琉璃,淡黄、金黄、艳红相杂其间,在苍茫中给群山染上了另一种色彩。是的,进了秋天,变化最快的便是树叶。冷风频繁地吹来,气温慢慢降低,阳光又温柔了许多。

前些日子,来苏马荡游玩的朋友,攀着核桃树的枝桠照相,对着核桃树吟诗,我知道,挑逗他们的,是树上那诱人的核桃。

苏马荡的秋天,是个果实累累的秋天,除了核桃外,这里最多的是野板栗和野秋桃。眨眼的功夫,山边屋旁的野秋桃,就被秋风吹熟了,脸红红的,向着游人微笑。仿佛是昨天,我还陪着客人在桃花下拍照,那灿烂的桃花还留在眼际,自古桃花如流水,自古桃花喻情色。春花虽美,但花朵终究敌不过时光,过不了夏天。随着桃树的叶子一天天长大,浓郁起来,碧绿起来。

其实,秋天的苏马荡,最丰富、最逗人爱的野果,并不是野秋桃,而是野栗子。

野栗子分野板栗和野尖栗,我先从野板栗说起,因为它要比野尖栗先熟。

苏马荡有民谣:秋天到了,秋风来了,黄了稻菽,红了板栗。读这四句民谣的时候,人们就会口舌生津,满眼金黄中,想那红色的板栗,是如何在绿叶里被秋雨浸润,被秋风吹打变得艳红的。

世事不以人的想象为转移,在秋风秋雨中,那野板栗突然在某个早晨从绿壳中探出一棵棵的红果实,如女孩子一般羞涩而性感。我有时候觉得,野板栗不应该是这世间的俗物,她只有在进入诗里,才让我们读罢唇齿生香,惜香怜玉。但事实并不是这样,野板栗一出世,就长满了刺,以防人们在它还没成熟时就打它的主意,只有那红了的野板栗,才可以吃进肠胃里,并在口里留下清甜的汁液、绵绵的醇香。

苏马荡的初秋来临,经秋风一吹,野板栗球就自动张开大口,把它玛瑙般透红的小珠子,露在了刺球外、举在枝头上,秋风一吹,便哗啦啦掉下来,诱惑得人们纷纷来到树下,边刨开落叶找寻,边叽叽喳喳地笑闹不停。初食那红色的小果子,颇是美妙。苏马荡的林海中,有数以千计的野板栗树。据说有的已经几百年了。如今亭亭娜娜,高过了房头,高过了身边尖尖松杉,把枝干举到别的树巅上去了,有的树,每年能结近百斤的野板栗。

能在初秋的天气里,吃到这种清甜的野果子,的确是人们的福气。有一次,我和朋友们孩子般爬到树枝上去了,坐在树杈上,掰开张着口的刺球,虽然手被钻得疼痛难忍,但大把大把地贪食着美味,这疼痛也就不算什么了。而一只松鼠竟然不怕我们,歪着小脑袋在我面前的树枝上看着。我和它一起食用这棵野板栗树的果实,它俨然是这棵树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游客而已。

野板栗就是这样离游在我的人生中,游离在四季里,很远又很近。远的时候它在武陵大山深处,和苏马荡的景色一样,让远方的游客们心生一种隔世的感觉;而近的时候,它就在我和游人们的身边,经过我们的口舌,能进到我们的身体里去。

苏马荡的野板栗,这个土气却又时尚、俊美的词语,便更让我痴迷。我多么希望它是一个女子,一个修身束腰的小女子,每年初秋的天气里,站在我的眼前招摇,送给我美丽如玛瑙般透红的小珠子,和清香绵甜的满嘴口福。

板栗是人们很容易吃到的东西,但苏马荡特有的野生尖粟,人们就不能常常吃到了。

尖粟是苏马荡传统美食野果之一。以稀有、色艳、味美、富含多种微量元素著称,其营养丰富,品质上乘,口感和风味独具特色,其外形美观,果形端正均匀,呈红褐色且鲜艳有光泽,不粘内皮,生食口感细腻,甘甜芳香。熟食糯性强,甜度适中,香气宜人。

尖栗入药可养胃健脾、补肾强筋、活血止血、治反胃泄泻、腰酸脚软、吐血、便血、金疮、折伤肿痛,经常食之,能延年益寿、强筋健骨、增强体质。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本草纲目》记载:栗,厚肠胃,补肾气,令人耐饥。

尖栗子在西南不少省份都能看到,但是,它只生在山岭中,城镇市内 没有裁种罢了。尖栗与板栗一样,果实初成就浑身长刺,但板栗的刺和树叶同色,而尖栗的刺则成紫红色,因此,尖栗树结果之时,紫红的果实伸出绿叶,纤细的枝条上缀满大大小小的绣球,仿佛一个紫红玛瑙高高挂!若将其入画,便成佳品。尖栗树生长于杂树之间,一片碧绿之中,它紫红冠顶,袅袅婷婷,卓然不群,成为苏马荡美妙的点缀和灵动的升华。


苏马荡的秋天,最养眼的是红叶,而苏马荡的红叶,与别处的是不同的。别处的红叶是枫叶,而苏马荡最早的红叶是野樱桃树叶。

在苏马荡,野樱桃树随处可见,可以用满山遍野来形容,初春樱花烂漫,花蕾紫红,花色洁白,率先把苏马荡装扮得艳丽迷人。夏季果满枝头,叶如碧玉,让苏马荡充满生机。一旦入秋,几场秋风秋雨,秋意就率先浓浓地侵上了樱桃树梢,透过明澈的空气,挺拔的樱桃树红灿灿地映入眼帘,使人不用想就会知道,不久,大地就将会一遍艳红了。

野樱桃林,仿佛是苏马荡人久处却不知姓名的邻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不知其美。那些树枝一律伸向四周,与别的树木抢占天空,春秋之时,便像天使的白衣红裙,率先装扮着山岭。野樱桃的红叶最不易飘零。当林中已经落下了一地黄叶,让人禁不住进入林中,在满是落叶、还有些潮湿和弹性的林地上走一走,在树叶上滚一滚,逐一嗅嗅它们时。野樱桃依然展示着它的艳红,与四季常青的松杉一道红绿辉映,将乡装扮得艳丽迷人。

城市的喧嚣,如波涛击岸般冲击街衢,苏马荡的野樱桃林里,却安静得很,微微秋风像一个梦游者在树间游荡,杲杲秋阳烤暖了山石,互生的红玛瑙般的叶子,时不时和枝桠道别,蝴蝶翻飞一样、一片片飘下来,轻轻落到肩上、头上。野樱桃树伞形的华盖,筛下一缕缕的阳光,斑斑驳驳覆在铺满叶子的地上,阳光就在这些黄金艳红上跳跃。

往远处看,野樱桃叶越发闪闪发亮,犹如女子递来的秋波,往头上瞧,山雀穿飞啁啾,不时在枝上整理着羽毛,近处、远端,景色就像一幅绘画,柔和地展开着,满眼都是艳丽的色彩,在这样的景致中,一颗心就在这温馨里,蜡一样熔化了。

我一直向往大城市,又卷恋故乡的清凉、故乡的景色、故乡纯净的空气,置身那样美的环境中,春赏花艳、夏吃果实,秋观红叶,感觉又是别样的一种生活。因为生计所迫,我不得不背井离乡,游走于中国大地,当然也就到过很多名山大川,但,能与苏马荡的山川比美的,为数不多。也许这是常人都有的心结吧?谁不说俺家乡好呢。

朋友们来苏马荡赏秋色,是不约而至的。原本峰蛮各异的山,风景独特的山,故事众多的山,此刻我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傍晚下了一场秋雨,第二天早上,又密雾初起,白色的面纱,已将苏马荡的真容,遮掩的严严实实,带给人一种神秘,一种强烈希望一睹真容的企望。

雾中的苏马荡,我们踩着白雾行走,雾在我们脚下游动。峰岭仅仅露出山头,忽隐忽现。

雾中的苏马荡,能看到的风景不多,我越说得夸张,朋友们留下的遗憾和雾一样,朦胧中,生出另一番景像,这是我有意为之,目的是让朋友们的想象拉长,再拉长,也就生出许多的意象。

雾中的苏马荡,恰似一幅水墨画,张显出她纯净的美,透出淡淡的诗情画意。朋友多么希望,秋风立起,借秋风的手,早早地史开白雾, 揭开苏马荡的面纱,一睹它在秋天时美丽的容貌。

苏马荡的秋天,田野与田野之间,金色掩映之处,楼房瓦舍拼凑成土家族独有的特色。金秋正是农忙时节,农人离开炊烟去到田野。耕牛不再追逐山坡的青草。山羊只能在圈中疯狂。那只散养的狗儿,也被铁链锁住,游荡在一米阳光周围,享受着永不倦怠的光阳。

苏马荡在秋风的崔动下,山色初显苍茫。春夏时的生机已然不见,唯有那蜜蜂和鸟虫的鸣叫,还在耳边作响。

苏马荡没有城市的高墙,围不住都市的诸多烦恼。清新的晚风中,携手爱人在秋色中徜徉。白云为帆,红叶作桨。播撒种子于秋风,待明年春雨至,崔生一遍春绿,又将收获果实在金秋。这便是苏马荡人的梦想。

苏马荡的秋色,是我守着的一个梦想。愿天上的雨露和淳厚的沃土,把苏马荡的生态默默奉养。愿缕缕秋风,掀起的阵阵林涛,是天神为苏马荡演凑的一首首带有色彩的乐章。

到苏马荡赏风景,看林海、听秋风,观红叶,吃美食、捡尖栗,诉心声,忆过往,交朋友,藏荣光,是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行为,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作者简介

覃太祥,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1990年以笔名木然在吉林《短篇小说》发表处女作《四个箱子》其后在国家和省地级报刊发表长中短篇小说,散文、文艺评论和报告文学共四百多篇,出版短篇小说集《秋天的诉说》小说集《生活象流水》上下卷,散文集《苏马荡的杜鹃花》《苏马荡的水杉树》《苏马荡的林海云天》《仙境里的西兰卡普》长篇小说《船头寨》。曾获恩施州“五个一工程奖”,文学创作奖,《长江丛刊》年度小说奖,《人民文学》美丽中国征文奖、多次获其他全国征文奖。联系地址:湖北利川苏马荡风景区药材社区,邮编445415,电话13972414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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