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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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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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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碎片

夕阳渐落,余晖映在家门口的池塘,里面的鱼儿像是在热汤中煎熬。少年牵着牛疾行在回家的小路上,他知道今天回家迟了。等少年将牛送回牛棚,他看见屋里已经起了灯,厨房还有光亮,少年想她们应该还没有吃完晚饭吧。

少年的父亲已经多年没有回家了,在妹妹两岁时,父亲便南下打工,先前两年还会偶尔寄些钱回来,这几年已经了无音讯了。尽管母亲逢外出打工的人便喊他们帮忙带个信,即使不晓得父亲在哪个市,只知道去了广东。

牛栏离正屋不远,少年关好牛门便往屋里走着。前两年爷爷突然生病,之后累积到腿上,每到秋冬寒冷便疼痛难忍。家里的老牛交付到了少年的手里,每天上学牵着它出去,晚上放学回家带它回来。学校离这里很远,是一条在田野丛林中横穿的山路,全村唯一的一所小学,少年不然还需要去更远的镇子上读书。少年已经升六年级,十三岁,比同学们稍微大上一些。少年想,大概率读完小学之后就不会再读了吧,尽管自己成绩还不错。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哦,是牛打脱了绳子,跑到山那边去了,”少年指了指东方。

“那牛牵回来没?”母亲其实听到牛铃声了。

“回来了,我给它上了一捆草。”少年在水缸边洗手。

“我们已经吃饭了,你自己去看看菜冷了没,冷了就自己热一下。”

少年打开碗柜,今天是他最喜欢吃的土豆丝。

“妹妹呢?”

“她在里屋做作业,听她说今天作业挺多的。”

母亲和奶奶在昏暗的钨丝灯下编着篮子背篓,爷爷还在小屋内呻吟。打霜之后,爷爷腿关节疼痛愈加厉害。爷爷是最疼他的,少年每每听到爷爷的低吟,内心像被蚂蚁爬满一样难受。

菜已经冷了,少年放下书袋子,把锅从墙上取下来,将快烧开的水从火上提下来,把锅放上去。土豆丝在烧热的铁锅里翻转几下已然发散出了应属于饭菜的那种喷香。少年匆忙吃完了饭,他想起还有只兔子要喂。

夜色渐渐浓郁,漆黑包裹着那点光亮,做势要吞没它。深秋的天已经转凉,少年在房里加了件衣服,便也坐在火坑旁边帮忙破篾。爷爷以前也是地方上的老篾匠,手艺好,得到了十里八乡大多数乡邻的认可。少年从小就帮爷爷砍竹子,打些下手。母亲要强,把家里的田土全都种上了稻子,山地里也种了苞谷。奶奶在家养了两头大猪,一年到头也算是有些收入。

少年已经快忘了父亲长什么样子了,前两年爷爷发病,母亲力气憔悴,她把家里所有的跟父亲相关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一把火烧了,发泄她心里压抑,包括那张他们唯一的合照,是在结婚的时候照的。少年只记得父亲嘴角有一颗痣,头发向后翻着,最喜欢穿的是一件灰色衬衣。少年常常望着属于南边的大山,他想着是不是翻越过去就可以找到父亲,把他带回家。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已是晚上十点多,少年要准备去睡觉了,他还要每天早起给自己和妹妹做饭,自己先出发去学校,把牛牵着在路边上寻一处荒野草地,将牛放在那里。

少年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睁开眼睛时候,外面还是黑天。少年也不确定被什么声音吵醒了,等他定过神来仔细听,才知道是奶奶的大喊声。少年虽然没有听清在说什么,但还是马上便翻起来,连忙打开门。他看见奶奶朝他走来,也听到母亲在房里哼吟。妹妹在母亲身边睡得熟,等少年大喊几声母亲之后,她才揉了揉睡眼,慢慢坐了起来。少年顾不上妹妹几乎要倒下床的身体,只在问母亲怎么了?奶奶把房里的白炽灯扯亮,少年才看清母亲脸上痛苦的面容。奶奶说,这是“起症了”。母亲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母亲用力扯着少年的衣服,奶奶跟少年说,你赶快去学校旁边请张医生,我在床边上守着。

爷爷也坐到了外头堂屋里,叭叭抽着他的旱烟。少年准备起行,他从厨房抽屉里取了唯一的且不完整的蜡烛,他也记不清是哪次晚上用过了的。少年拿了打火机,又拿了一块生火时候用的松树油脂木片,所幸还有月光。钟声响了,少年才注意到凌晨两点了。少年走出大门,回过头去,只看见阶檐下那一点红色发出微弱的光。牛栏里也听不见铃声,深秋的晚上寂静而空灵。

月光未进林子时候,仿佛触脚可及。少年刚出门,行走在田野上的那段路飞快。稻子已经收割,稻草被扎成堆,像一棵棵树一样从田野里冒出来。他想起前段时候还长在田里的稻子,浅秋风起,一片金黄的波浪。那几天收谷子可把少年累着了,爷爷奶奶也来帮忙了,若不把这几亩稻谷晒干收进仓,下雨了一年到头的收成全都要泡汤。黄叔叔说,下周会下雨,他家里有电视机,可以听天气预报。母亲便带着全家人赶收谷子,妹妹在屋外头翻晒,少年和母亲从田里往屋里背,爷爷奶奶就在田地里踩着打谷机打谷子。

“今年收成好,谷子看起来比往年多些。”

母亲笑了,少年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笑容出现在母亲的脸上。为了一家子的生计,母亲经常去帮别人做些小工,也能给些钱或是换些工。

路边能经过少年屋里的田,他家的稻树堆得很高,也比其他人都堆得高。前几天在稻树上方跟同班的小胖玩。

“你家的稻草堆得真高,一般人真爬不上去。”

“像你一样确实是爬不上去,我两下就上去了。”

“你就吹吧!”

“不信?我马上给你爬上去看。”

少年先用手在稻草堆下面扣出一个坑,第一步尤为重要。少年扯着一把稻草,慢慢地爬上去,眼看他快爬上去了,小胖在下面扯住少年的裤子。少年紧紧抓着那一把稻草,向下用脚乱踢。你不要再扯我裤子了!小胖却越扯越紧,少年也摔了下去,刚好砸在了小胖的身上。小胖的手骨折了,他回去怕被他的母亲打,就说是少年把他推下了稻草堆。小胖的母亲带着小胖来少年屋里,当时少年的母亲还没回来。少年解释说,是小胖自己在下面扯我的裤子,我抓不住了才掉下去,正好摔到了他的身上,不小心压到了他的手。少年吵不过她们,从她们嘴巴吐出来都是铜臭味,张口闭口就是要赔多少钱。母亲背了一捆柴回来,隔老远就听到吵闹声,她赶紧把柴厽到了屋墙壁外面,便连忙走过去。母亲听她们说之后,把少年扇了耳光。少年哭了,母亲说,要赔多少钱?我给你取。怎么也要六百。六百?!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你先回去,我过几天送过来。少年没有再解释。她们走的时候说了句,果然是没爹的孩子没有人教。母亲听到后朝她们说,你们才没有教养!母亲把少年拉进屋里。

少年想到这里心里难免失落,母亲不爱他吗?肯定不是。她会在凌晨起来给少年做早饭送他上学,她也会当少年害怕黑夜难以入眠时,抚摸着他哄他入睡。转眼少年已经到了田野的边缘,就要进入深林。夜晚的树林,是月光到达不了的点。那一片高大的杉树,像一块凸面镜一样把黑夜无限放大。少年取出打火机把那块木片点燃,虽然他很惧怕漆黑,但想到了母亲的无力呻吟,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这条路已经走过千遍,不过都是在阳光渐破的清晨又或是夕阳残留的黄昏,午夜凌晨是头一次。黄色的焰火在偌大阴暗的森林迸发出它最大的用处,它指引着少年一步步走向远处。夜晚秋风作祟,少年陷入两难,他不能走太快,因为有风,少年只能端着那现在时刻最神圣的救赎,用另一只手挡住风对火的肆虐,他只能看清脚下一两步路。少年想走快些,不仅仅是因为母亲,他现在像经过一处巨大峡谷的小舟,面对的巨浪滔天的寒风,小舟将要倾倒。少年努力将火焰摆正,放下还算快的步子,使得光亮能散发在再远一些的地方。木块将要耗尽,少年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他想用将要熄灭的微光走最远的路。火,熄灭了。小船进水了。少年很失落,他凭着记忆里火光熄灭之前的画面又往前走了几步。

月光稀疏的漏在林子里,少年不敢再往前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半截蜡烛,在裤子口袋摸了许久才发现打火机在上衣口袋里。他连忙取出来,按第一次,火光没有出现,第二次也是如此。少年额头上冒出了几颗冷汗,在他身旁不远处便是下葬不久在村子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少年见过他,他曾经在河边欺负过少年。那时候,少年在河边钓鱼,他走过来把少年鱼篓子里面的鱼抢走了,少年与他缠打在一起,中年男人把少年推下了河。衣服全湿透了,鱼竿也被折断。少年想,若是父亲在肯定会暴打他一顿,至少也要喊他赔偿鱼竿和鱼。

那座坟墓上方可以望见天空,月光也从那里降落下来。少年站在小路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土堆,没有碑,因为男人没有后人,甚至连兄弟姊妹都懒得管他,死了之后也是草草埋掉。少年不敢看那里,尽管像干涸的沙漠出现了一块绿洲,他也不敢背对着,只能是斜着望向其他地方。少年想,是不是自己慌忙之中错拿了那个坏的打火机?也不应该,出门时候已经用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那块已经烧尽的木柴。少年再次尝试了一次,这次,那点久违的火焰从暗夜里凝聚出来。少年赶忙用蜡烛引线把火牵拉过来,他终于可以逃离那处。

风,没有再吹了。少年气喘吁吁,那座林子他还才走到一半。走过一个山弯,少年看见了那个中年男人,即使只见过他一次,但少年依然清楚的记得他走路的神态,像是下一步就会偏倒下去的感觉。少年放慢脚步,大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他想借着烛光把他吓走。少年大叫一声,那个男人还是在那里,缓慢地向少年移动。少年从脚下摸起一块石头,大力向男人扔过去,偏了,砸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发出响动。男人像是被激怒了,步子移动得快了起来,少年见状赶紧往后面跑。男人在漆黑里疾走,少年说,你别赶我了,我要去给母亲请医生,她发病了。男人没有作声,像个机器人重复着踏步的动作,奔驰在那条小路上。少年想到一个主意,他把蜡烛的光吹灭,接着跳进了旁边的草丛里,男人从他的旁边走了过去。少年屏住呼吸,趴着身子,尽量保持着,没有一点晃动。

少年过了一会儿从草丛里爬出来,他手里的蜡烛已经被压断了。他用打火机把两截蜡烛又重新接了上去。点燃了蜡烛,少年看见前行的道路,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他想用快步赶回来。树林里越发凝重,前方是一个小山坡,往上走的路总是那么艰难,少年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蜡烛已经不多了,他要用仅存的这一小节走出森林。山脚下是一片石沙地,不适合种植农作物,但自那以后去学校便是康庄大道。少年终于爬上了小山坡,山顶有一段路很宽敞,不用火具也可以看清前方,少年将蜡烛吹灭,借着月光趟过这段路。

远处明暗交错,少年低头看路再一抬头,一个女子从天降落。少年停了下来,女子穿着纯白色的长裙,头上还有一些发饰。女子缓缓落地,她和月亮都在少年前方。少年仔细打量着她,她有鞋子踩在地上,有月影,虽然脸背着月光,但依然可见她端庄美丽。少年不再害怕,他径直走了上去。

“你别再往前走了”,女子说。

“我要去请医生来救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怎么了?”

“她突然生病了,很痛苦,说不出来话,你可以去救她吗?”

“抱歉,我不会治病。”

“那我要去找医生了,他住在学校边上,我必须要过去。”

少年往前走了两步,他其实也想看看女子的面貌。

“没用的,那个医生已经搬家了,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少年听到这里有些犹豫,“我不信,昨天放学之后我都见过他的”

“他就是傍晚走的。”

“我还是不信,我要自己去看看。”

少年闭着眼睛往前冲,等快到女子身边时,她仿佛被一面墙挡住了去路,硬生生直撞了上去。少年睁开眼睛,这次他仔细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她很好看,比少年班上的班花丽丽还好看。

少年哭了,“就让我过去吧,我的母亲快等不及了。”

“前面有危险,你回去更好。”

“那我母亲怎么办?”

“她会好的。”

少年说,我就这么回去,她没有好怎么办?我还是要去喊医生。

女子见少年很倔强,只好摇了摇头让他过去。

少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拿起打火机,重新点燃了那不多的蜡烛,转身对女子说,你真像我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你还有个姐姐?”

说完,女子便消失了,少年有些困惑,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有个姐姐吗?少年很想追问下去,可能是烛光冲撞了她吧。少年来不及多想,他仿佛也找到了两得的临界点,烛火不熄,步子也能达到最大。快到尽头了,少年在心里默念。蜡烛已经燃烧殆尽,少年用一块小石头托着它,不让它流下的炽热烫到自己的手。

少年看见了那辽阔原野,那里发散着皎洁的月光。蜡烛已经熄灭了,剩下这一小段路,少年只能依靠着小小的打火机,每按一下,就走几步路。最后几十米了,打火机已经不堪重负,完全不见火光。少年一步步摸索着,生怕自己脚踩空摔倒下去。

清辉的月光在平地里显得格外寂寥,一大片草地衬托着天地的空旷。少年眼前除了墨绿色的草,只剩下那无尽的黑暗,当然还有天边那一轮月。少年估摸着已经过了凌晨四点,剩下的路程按往常来说不到一个钟。少年趁着月光疾步向前,路边有些草已经没过少年了,少年想,明天把牛牵到这里来,让它好好吃一顿。前方有一大蓬草挡住了少年的去路,少年双手用力扒开它们,同时把身子缩了缩,钻了出来。少年大吃一惊,脚下居然是一片荒漠。少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等他往回去走时,却怎么也扒不开那蓬茁壮的草了。

少年听到脚边有些什么声响,他随着声音定眼看去,发现竟然是自己家里的那只小兔子。少年的心稍微平静下来。小兔子,你怎么也在这里呀?兔子不回答,嘴里一直吃着那蓬草。少年见状也一直扒那蓬草。忽然,少年听到身后有唏嘘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少年有些害怕,他慢慢地往草边靠,然后缓慢的转过身来,原来是一匹马儿朝他跑了过来。少年镇定的站了起来,等马儿从天边全露出来,他才发现马背上有一个人,他确定是人形,至少用马鞭在抽打着马。那匹马像从月亮中跑出来似的,它跑得越来越快,那个人的身形也逐渐清晰起来。少年从脚旁摸了一块石头藏在身后,那人快要到少年身边了便停了下来。少年慢慢地走了上去,手中紧紧抓着石头,随时准备扔出去。少年快走到马下,仔细一看,他认出来竟然是父亲。

“父亲!”少年有些激动,他又喊了一声。

马上的人并没有立刻理他,那个男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突然,他抬头望向天空。

“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吧?”

少年低下了头,说,挺好的,母亲和爷爷奶奶都很好,妹妹也很好。你这几年怎么不回来啊?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被关在下面了,今夜趁着他们看守不严才跑出来的。”

“谁把你关起来了?为什么?”

“他们,是一群不是恶魔的恶魔!”父亲说到此处有些激愤。

“那你今天跟我回家吧,我们现在一起去请医生跟母亲治病。”

“她怎么了?”

“母亲生病了,现在很不好,我要马上去给她找医生。”

“医生在哪里?我带你去吧。”

“他就住在学校边上。”

“学校?学校不是已经被拆了吗?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学校倒塌了。”

少年内心绝望到底,瘫坐在地上,他想,或许刚刚那个姐姐说的不错,医生已经搬家了。那母亲该怎么办?她会自己好吗?

“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找医生吧,镇子上会有医生的。”

“真的吗?”

“父亲不会骗你的。”

父亲把少年扯上了马,少年目视着前方,他不敢往后看父亲,父亲驾着马朝镇子上跑去。

少年想起先前那个女子说的话,问父亲说,“我是不是有个姐姐?”

父亲迟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想问,有还是没有?”

父亲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说,“在你之前确实有一个姐姐,不过她已经死了?”

“那她是怎么死的?”

“出生不久就死了,可能是得了什么病吧,那个时候死了个婴儿再正常不过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别人讲的。”

“你母亲很喜欢她,还没出生就给她准备了白裙子,我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个认定就是个女孩。”

少年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女子也是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

少年说,“我们不去镇上了,我们回去吧,母亲好了。”

“还是去请医生吧。”父亲骑马只注视着前面,没有要停的意思。

少年看着那无尽的荒漠大喊,“我们回去吧!母亲不需要医生了!”

父亲还是默不作声,少年从父亲的怀里挣扎了一下,父亲有些偏移。

“你在干嘛?”

“我想下去,我要回家!”

“我们去镇子上请到医生了就回去,快到了。”

父亲用双手把少年紧紧夹住。少年很紧张,他沉默着,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突然,少年用力往左偏,父亲招架不住,少年顺势偏倒下去。少年摔在这荒漠里,父亲并没有马上停下来。地面很硬,少年左肩和腿都很疼,他在地上扭了两下缓缓坐了起来。父亲在远处停了下面,把马调头回看了一眼少年。少年也看着那一人一马。父亲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便骑马离开了,消失在那无尽的黑暗荒漠中。

少年往回走着,回到了草地和荒漠的交界处,那蓬挡路的草已经被兔子吃干净了。少年想把兔子抱起来却怎么也抱不动。少年对着兔子说,小兔子,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请医生回来了就来带你回家。少年走进草地,一条大路映入眼帘,一直通往山那边。先前怎么没看到呢?少年内心疑问。少年认出来那条路便是去上学的路,他虽然腿很疼,但一点也不敢停下来。少年约莫听见了鸡鸣声,这也意味着快到村子里了。学校在村子边上,少年径直往学校走着。学校还在,没有坍塌。那张医生也应该没有搬走吧?少年内心祈祷。他一晃一晃地走向张医生住处,他很虚弱,像下一步就要偏倒似的。

少年扣响了张医生的门,那扇门是一块完整的拱形木板,他连续扣了几下,屋内没有见一点响动。少年想开口大喊,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看即将天亮的东方,突然向右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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