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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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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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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花之恋

对于葵花,我更习惯于称之为向阳花,有“阳”有“花”,温暖而美丽,而且满是扑鼻的馨香气息。

对于小孩子来说,最大的诱惑力莫过于美食了,而对于七十年代出生的我来说,经常能吃到的美味莫过于葵花籽了——我们习惯于把葵花籽也叫“向阳花”。兜兜里装上母亲炒熟的“向阳花”,在田间地头一边玩耍一边嗑。家乡的人们总习惯于在农田的地畔上种上一排向阳花,夏天数伏天一到,向阳花便次第开放。高大挺拔的茎秆,宽大舒展的绿叶,太阳一样的圆形花盘,在孩子的眼里,相比于其他农作物来说,向阳花最惹眼了。记得小时候,我对老家对面的果树园子里的向阳花特别上心,只要没事了就会到园子里来,和向阳花比身高。等到向阳花长过我的时候,顶端就开始出现小小的花苞。于是眼睛就一直盯着那花苞看,只看得花苞忍俊不禁,刹那间绽开,金黄色的花瓣娇嫩可人,我便在花下欢呼雀跃,想着那花盘一天天长得更大,然后结子......冬日的夜晚是很长的,母亲常会炒一碗“向阳花”放在油灯下,一家人就围着油灯坐着,一边嗑着,一边说话,其乐融融。我就又想起了那带给我无限欢乐和遐想的向阳花了。

农家孩子天天和向阳花打交道,便会从向阳花里滋生出无限的游戏念头来。拦牲口的时候,一帮小孩子总喜欢折下柳枝编成凉帽戴在头上,如果侥幸碰到了有开放的向阳花地那就太好了。向阳花开始开花时,总会在顶端或者拐枝上长出一些岔头来,每一个岔头都会开花。孩子们就把主头留下,把拐枝全部摘掉,然后把小小的向阳花插在柳枝做成的凉帽上,这凉帽便俨然成了一个美丽的花环了,孩子们戴着它过家家、演戏,真的是乐趣无穷啊!到了冬天,向阳花没了,孩子们就会在向阳花干透的秸秆上想办法,他们把向阳花杆前半部分掏空,在中间隔不远距离掏两个洞,前面的洞一定要比后面的洞长一些。然后用韧度很强的红柳枝弯成弓状,两端放进掏好的洞里,一杆简易的枪就做成了。孩子们把细细的柳枝削成子弹的样子,装进“枪膛”,一拉柳弓“扳机”,子弹就顺膛而出,一场战斗随机在敌我双方间激烈展开......距离太远了子弹无法打到,那就把向阳花杆头削出一个长方形的小槽,然后把大小适中的土疙瘩装在其中,用力一挥,“炮弹”就落到了对方的阵地上......

我喜欢向阳花,不仅仅因为它好吃、好玩。

向阳花适应性很强,生命力旺盛,生长从来不挑土壤。我小的时候,土地都被用来种植糜谷荞麦等作物了,向阳花从不大规模种植,只是在地塄地畔、圪里圪崂、庄前院后捎带种一点。只要你用镢头挖个坑把种子放进去,什么肥料都不用上,它都能顽强地长出来,而且长势很好。据说向阳花是明朝时期传入中国的,属于“外来户”。但我却感觉它更像陕北人的性格,在陕北这块被人认为根本不是人生存的地方,代代繁衍生息,从来没向苦难和环境屈服过。只要给它土壤和水分,便能成为一方美丽独特的风景线。盐碱地不怕,天旱不怕,水涝也不怕,不易生虫,不易病变,全身是宝。它的种子含油量极高,味香可口,可炒食,亦可榨油,为重要的油料作物。花托、茎秆、果壳等可作工业原料。它的一身都是药,其种子、花盘、茎叶、茎髓、根、花等均可入药。种子油可作软膏的基础药;茎髓可作利尿消炎剂;叶与花瓣可作苦味健胃剂;果盘(花托)有降血压作用。向阳花对金属污染物具有较强的抵御能力,硕大的花盘、金黄的朵瓣下,深入土壤的根部能将污染物吸收到向日葵的枝干内部,将重金属储存在其内部,实现了重金属物质“由下到上”的转移,降低了土壤中重金属的含量。这种神奇的特异功能,你能想得到吗?

上大学的时候,我近乎痴狂地迷上了梵高的作品《向日葵》。向日葵是梵高的崇拜物,因为在他的眼里,向日葵是太阳之光,是光和热的象征,是他内心翻腾的感情烈火的写照,也是他苦难生活的缩影。梵高向往太阳的光辉鲜明,也用向日葵代表自己,抒发自己内心的狂热和喜爱。“无论多高多大,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来处”。这就是向日葵的精神。我是农民的孩子,我来自农村,我从没有忘记自己农民的本色。我感觉自己就是一株向日葵,我的乳名就叫“向阳花”。父亲和母亲就像阳光,一直照耀着我这株小小的向阳花。我带着爱慕、信念的花语,向暖绽放。

如今站在迷人的葵花园里,眼看着一望无垠的花海世界,鼻嗅清香馥郁的独特花香,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渐渐漂浮起来,成为了掠过花海的一缕风,花海荡漾,我亦荡漾。游人如织,欢声笑语不断;岁月如歌,农家幸福美满。个个向阳花盘,分明就是张张发自内心绽开的笑脸呀!我来了,寻着踏着向阳花夹道的村间林荫路,这分明就是条条小康致富路啊,你看,条条路上都洒满了阳光!

回来的车上,我美美地做了个梦,梦见了涧地的向阳花,梦见了欢天喜地的人们,梦见了掠过村落和地头的风儿,还有震天响的盛世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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