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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峰人(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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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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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峰的‘雾’

东山峰的‘雾’

 

听说,知青的故居依然是云遮雾罩

霎时间,东山峰就在眼前摇曳;云海涌动,朝东南方向的一面也被晨光染满绚丽的色彩,群峰顿时显得格外秀丽。不一会儿,云雾在山头缭绕、聚积、簇拥,渐渐成了壮观的云海,宛如一片烟波浩瀚的景象。雾来时,变化莫测,千姿百态,弥漫了山谷,遮挡山峰,又是巨大的天幕,完全遮盖了山窝里知青的宿舍雾散时,云海一铺万顷,波平如镜,满眼的翠绿,满坡的甜菜和茅草花香,映出的山影如诗如画。

仿佛间,在我心中,云是她的韵脚,山峰被默写成歌词,雾变成她的旋律。

真是,过去看雾,雾不成,今日观雾,我成仙。

思绪又拉到知青的年代,在坡上我依偎着锄头遥望,远处天高海阔,峰头似扁舟轻摇,每一层次之间相隔万里,从山上仰望,五色云雾缭绕其间,映出巍峨神圣的城阙之象。

当目不暇接时,忽而,风起云涌,波涛滚滚,奔涌如潮,浩浩荡荡,更有飞流直泻,白浪排空,惊涛拍岸,似千军万马席卷群峰。待到微风轻拂,四方云慢,涓涓细流,从群峰之间穿隙而过;此刻人就是雾,雾如同人影之感。近处仿佛触手可及,心里不禁想掬起一捧云来感受它的温柔、细腻与质感。

我曾亲身感受过东山峰的雾,1972年3月,那时下放在此,每天出工或是居住的知青宿舍周围,常常要穿过一片大雾。

山窝里的晨曦很安静,公鸡还没有打鸣,狗也不作声,熟悉的茅草房浮在雾中。几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感觉路有点摇晃,但走在上面,青春的脚步还是很稳。

在雾中行走,你总有种模糊的距离,全凭着熟悉的感觉,踩着直觉麻利的拐弯或绕过。雾中出现的事物,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坡,都带有突然性,转瞬又隐没于雾中,只有偶尔传来野鸡的一声咕叽。

走在雾中,只能靠聆听,从声音来辨认,从熟悉中找感觉,辨认哪个坡道上有条小路,说话的是谁,这边窸窣的是什么。因为看不见,周围的事物全都伸长了耳朵,回知青点的小路、冒着吹烟的食堂、宿舍前面的树、潺潺的小溪。雾,我在倾听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在倾听我。

大雾抹去了事物的边界,消融了时间和空间,青春似乎漫游在梦的奇境里,仿佛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突然,雾渐渐散了,剩下的雾水玲珑剔透,滴滴挂在脸上,璀璨着青涩的气息,那种挂在悬崖绝壁处被云雾缭绕的身心洒脱,就是知青的情调和青春的旋律。我,总被这种境界深深吸引、向往。

东山峰仿佛就出现在眼前。

朋友问我,要不要来此看看这里的雾,我沉思半响,他却笑着说趁着年轻,还爬的动去看看那里?我想,凭朋友对雾的了解和他的生活情趣,在他深邃的目光里一定包涵着对大自然的欣赏和对人生深刻的理解,此刻,没有不去的道理吧?

好啊,我决定去看看那里的雾,山上刚刚落完一场春雨,料峭的春寒还有点抖索,对此,我并不惊讶,山峰的性格,几年的知青生活,

人生际遇的起伏,难免困顿脆弱。最终能让自己从泥泞中走出来的,一直是那个咬牙坚持的自己,同时,还有在山谷中一团一团溢出伴随着乳白色的雾。

离开东山峰倏忽走了四十多年了,有些文字、有些人不会淹没在故纸堆里。再踏上这里,我恍惚嗅到了泥土的气息,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味道,看到远方传来的云雾,依稀变化的雾和昔日苍凉的痕迹,这一切让我似乎看到青涩曾深深的浸染在绿色的群山里,我侧耳倾听,山上的瀑布像一道白练轰鸣着倾泄而下,飞溅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架起一道彩色的虹门,环望四周却是满眼的碧绿,绿色的怀抱里流荡着清新,我祈祷着、呼吸着这绿色的滋味,将绿色紧紧的怀抱在胸前,放任着自己飘荡的灵魂,感受到‘雾’孕育起人生庞大的生命过程。

岁月释放着青春的活力,曾经知青居住的茅草屋、山路、撅锄、茅链刀、扦担,还有出工的羊肠小道不断的在视线中变换晃动,山魂把青春漂染成绿色的绒毯铺盖在山坡上,茅草随风轻轻的飘荡,它荡过我的眼帘,只留下一团团如雪的白絮漫天飞舞。

从泥市到南北镇,从往日的知青到现在老年休闲者,东山峰的每一个巨大的变化和山上建筑物或甜菜改变成茶园的事实,都明确无误地发放出这个信号——曾经的知青,曾经的农场职工,都是为民请命的人,舍身求法的人,他们都是中国的脊梁。脊梁就是伟大、就是力量、就是必须崇拜的对象。这一倾向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知青重新还魂故里。

罗曼·罗兰曾经说过:‘伟大的背后都是苦难。

岁月渐深,人心渐老,许多以前我们不会相信的东西,现在都信了,比如缘分,比如命运,比如轮回,比如因果。

人确实是经历了一些事之后,就悄悄换了一种思维方式。那就是善良的穿透力对人生的审美穿透!它既可以穿透人生的长度,又可以穿透人生的高度。

在坎坷和艰苦中寻求自由意志的平凡世界里的知青以及农场职工和他们农二代子弟,也许都是一个很渺小的群体,甚至在历史的宏大叙事中还微不足道,但他们改天换地的意志,吃苦耐劳的品质,逆众而行的付出,至今让我对东山峰的未来仍抱有信心。

当心绪走过萌动的青春,穿过缭乱的风尘,徒步于街市和知青的老巢,都有一种宁静的悠然,不论是过去开垦的甜菜地还是今日变成的万亩茶园,或是与山上茅草的亲切问候,这里都洋溢着流年的气息。我厌倦了在都市中的漂流,甘愿在流年的履印中静静沉浮。

此刻,我双手抱胸看到雾又慢慢聚拢,雾生了,这种雾不是一片片的,是整个的,除了你自己的身体,其余的全是雾。你走,雾也随着走。到那里都是茫茫大雾,如薄云又似轻烟,仿佛从浩渺的天际垂到人间的帷幕,飘飘缈缈,浮来掠去,如同知青的命运漂浮在空中。

如果你置于其中,身上是雾,头上是雾,手上也是雾,于是便只有挽雾而行了。雾又如细丝,穿梭于枝桠、小溪之间,贴着峭壁,上升天际,游弋于峰峦绝壁,青春的思想随着它而行。

我赞美东山峰的雾,当云海渐散,清淡处,一线阳光洒金绘彩,浓重处,升腾跌宕稍纵即逝。云海日出,日落云海,万道霞光,绚丽缤纷,仿佛其人间仙境。仙境下绿树铺云,绿叶浮在云海之上,还原了山峰的模样,安静恬淡,坡上,层层碧翠的茶园又舞起绿的帷幔,那正是知青的灵魂飘逸。

雾,踪踪影影,淌开收拢,散去回旋,仿佛是一件用特种轻纱做的衣裳,能笼罩大地。

我被云雾缭绕的山峰吸引,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手、伸过去不由地想抓住你,此则东山峰的雾也,此时,揽雾之情,得无异乎?

2021.12.修改于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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