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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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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架下的记忆


似乎在我懂事的时候,外婆家的前院就一棵很大的葡萄树,据说比我的年龄还要大。外婆时常给我讲这棵葡萄树非常能结葡萄,不但个大颗粒饱满而且味道极甜。于是,去外婆家吃葡萄便成了童年阶段性的追求。

外婆家的前院很大,院中间是一条用青砖铺成的小径,直通大门。小径的一侧是香椿树围成的菜地花园,另一侧有口水井,靠墙角。葡萄树就长在井口的边沿,葡萄树的藤蔓与枝丫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把大半个院子罩了个严严实实。葡萄架下的围墙边是一排蜂箱,蜂箱与水井之间还有一碾子。整个院子充满诗情画意,无不凸现关中农家院落的风貌。

去外婆家时间最长的就是暑假和寒假,外婆喜欢我寒假去,讨厌我暑假去。寒假,天寒地冻没有啥玩的,只好转圈推碾子。或者在水井旁摇辘轳,一桶水摇不动就摇半桶水。待水桶摇到井口,然后猛地撒手,沉重的水桶拽着井绳疯狂的往下掉,等水桶接触到水面的时候就会发出“咕咚”一声巨响,这种声响我觉得很刺激很好玩,就这样一次,两次,直到桶没了底才罢休。为此,外婆家的桶也不知换了多少个。

有一年暑假去外婆家,一进大门就钻到葡萄架下,外婆说不在家里玩呆这儿干啥,我以乘凉为籍口便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葡萄架下。如今想起那棵葡萄树,还真有点沧桑感。一扭一扭麻花般的树身足有成人的胳膊粗,树皮爆裂呈棕褐色,有点古香古色之味道。树根部分暴露在外面,似蛇,似蚯蚓,如蟾蜍,形状各异,姿态万千。不看树身的话,还以为是一个让人观赏的根雕。密密麻麻的葡萄架遮挡了阳光的照射,在有风的时候地上才会有星星点点的光斑,可真是乘凉的好地方。那时候,凝视着一串串晶莹透亮绿宝石般的葡萄,我早已垂涎欲滴。我踮起脚跟怎麽也够不着,又换成蹦还是够不着,一举一动被外婆发现,外婆劝诫说,小子别发骚,那葡萄是酸的。我心里埋怨外婆,啬皮,不给我摘葡萄吃还骗我说葡萄是酸的。我就不信这个邪,非得弄一串尝尝。于是,找了一根长棍子胡乱挥舞,树叶连同葡萄纷纷坠落。随手捡起一串掰掉一颗直接送入嘴里,又酸又涩。原来,外婆还真没骗我。为了吃到甜葡萄便突发奇想,葡萄蘸着蜂蜜肯定是甜的,又开始了寻找蜂蜜的历程。

蜜蜂在蜂箱和菜地花园间来回穿梭,蜂箱是蜂蜜的加工厂,花粉则是蜂蜜的原材料,而蜜蜂既是运输工具又是蜂蜜制造机器,当我走到加工厂时,好多蜜蜂已将我团团围住,幼稚的我不知道害怕径直走到蜂箱后面,随手拉开酿蜜的网板,突然间嘴上脸上脖子到处像针刺一般疼痛,吓得我扔下网板飞快逃走。没多久,脸上脖子上出了好多大红胞,特别是上嘴唇又红又肿都快触住鼻尖了,结果还招来外婆一顿臭骂。短暂的寻找蜂蜜经历让我在肉体上付出了沉痛的代价,从那以后我才知道了蜂蛰的味道。至今出外郊游,只要看到有蜂的地方我就不敢去,生怕重蹈童年的覆辙。

令我最难忘的是有一年夏天,我又用同样的方法折腾葡萄树。可这回有点太张狂,葡萄树也受到了严重的摧残,多一半的葡萄和叶子全落到地上。外婆一气之下打了我一巴掌,生性倔强的我就和外婆对打起来。屋子里许多人都出来劝架,在混乱中我竟用棍子戳了外婆的额颅,顿时鲜血直流,我这才慌了神,茫然不知所措。最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跪在地上,给外婆承认错误,慈祥的外婆最终还是原谅了我。

后来,我慢慢长大了,去外婆家的机会也少了,可还能吃到新鲜的甜葡萄。因为在葡萄熟了的时候,外婆会摘一篮子先送到我家。听母亲讲,外婆临终前还吩咐舅舅一定在每年葡萄熟了的时候给孩子送点去,孩子爱吃。外婆去世后灵堂就设在葡萄架下,可惜我没能参加他老人家的追悼会,这是我终生的遗憾。

一晃多少年过去,儿时的往事却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感到惭愧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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