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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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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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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文字海洋里一条快乐幸福的小鱼

一九七五年,我正在农村插队。大队支书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写一个剧本,参加全县农业学大寨文艺调演,报酬是每天给我记十分工分,外加两包甲级香烟。我用了十多天时间,写了一个能演一个多小时的小戏曲,竟然获得了县上和地区文艺调演的剧本创作奖。在这个小小的成功的诱惑下,我从此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

一九七六年十月,我参加了工作,被分配到一个县级文艺工作队。当我问及为何要分配我到文工队时,负责报到的人说他们调查过,我会写剧本,所以如此分配。就这样,我成了编剧。编剧是最闲的人,因为不可能每天都爬在桌子上写剧本,我只写了一个五场话剧,就演了好长时间。我耐不住寂寞,就要求拉幕。

两年后,恢复演传统戏剧了,文工队解散,从陕西招了一批秦腔演员,成立了新的剧团。同事们在很短的时间内纷纷调离,只有我暂时没有找到理想的去处,就还待在剧团里。我失去了用武之地,但又不能白拿工资,便继续拉幕。演员们都说,我拉幕拉得特别好,轻重缓急把握得那是恰到好处。我在心里暗暗叫苦:编剧拉幕,大材小用,能拉不好吗?我过去不喜欢听秦腔,古时候都说秦国的军队是虎狼之师,我也就把秦腔当作虎狼之声。没想到,拉了两年幕,灌多了耳音,竟然觉得秦腔很美。

一九八零年,我成了县委新闻报道员。用十天时间采写新闻,报纸广播上每月都有我的名字,却一点也不稀罕,用其余的时间搞文学创。剧本没人演了就是白写,便改行专攻短篇小说写作。狠命地写,一个劲地投稿,退稿多得惊人。反正是撞南墙了,撞死拉倒!咬着牙,写,投,退;退,写,投;再退,再写,再投。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突然收到了一封稿件采用通知单,我竟然累倒住院了,并且一病就是一年,吃了无以计数的中、西药,才好不容易缓过阳气来。

走过了山重水复,果然是柳暗花明。此后,我进入了文学创作的黄金时期,一发而不可收。不断有新作发表,不断地参加各种笔会,并多次获奖;再后来,还担任了地区文联专职副主席……现在,我已经退休了,又回到了过去搞业余文学创作的时光,只是不把文学创作作为一个了不起的奋斗目标了。而是想写就写,不为名所累,不为利所绊,竟然很少有退稿,也不觉得有什么压力了,心境也平和了许多,坦然了许多。

就我已经取得的文学创作成绩而言,早就有资格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中国网络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家协会(或学会)、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中国民家文艺家协会了。但我还是戴着我早期就拥有的甘肃作家协会会员、甘肃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这两个不怎么耀眼的省级头衔,继续笔耕不辍,不再考虑那些虚名之事。在我想来,无论具有了多么响亮的头衔,终归是要具备写作实力的,文章的质量始终是第一位的,头衔标签并不重要。

写作很苦,但苦中有乐。

写作,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养生。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当一篇文章顺利地完成之后,也就是把你心中的块垒,或者是喜悦,释放了出去,分享了出去。然后,身轻如燕,我心飞翔。在常人看来,写作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但要劳神费力,而且要殚精竭虑。当你养成了一种写作习惯之后,就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精神的享受,要比物质感官刺激的享受,更为可爱,更有意义。这是一个文人,也是一个写作者在创作过程中的心路历程。养生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安静。写作是要专心,要有定力的,一如参禅打坐,诵经念佛,清净修行,不能三心二意,心猿意马。

古人有云:“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宁静的重要性就在于剔除身外的浮躁,使自己的身心完全处在宁静而又悠远的境界之中。这样的心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虽然你不是身处于人流和闹市之中,不是身处在大自然之中,但是你的心境已经包容了它们的存在。想象力的无穷性,想象力的魅力性,想象力的趣味性,想象力的审美性,都会把你带到“诗与远方”的瑰丽之境。

也许你此刻不是孤单,而是孤独。孤独,是一个写作者的必要的精神境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孤独,但是,你笔下所有的文字,都是你的朋友和亲人。当你需要它们的时候,当你想念它们的时候,它们都会无私地簇拥你和拥趸你。你的幸福,你的快乐,你的悲伤,你的痛苦,都与文字融为了一体。在别人眼里看来,你也许失去了很多。但是,在写作的过程中,你得到的远比失去的更多,这就是写作过程中的幸福和快乐的具体体现,也是养生的另一种妙方。

只不过是这样的“养生妙方”有些笨拙,板凳须坐十年冷,似乎不近乎人情,也太孤独,也太寂寞。而这样的写作过程,正是考验你能不能耐住寂寞,能不能忍受孤独。从这个意义来说,你的写作行为彻不彻底?是不是可持续性地坚持?那么,你从中得到的养生的好处,就会与之对等。美容和养颜的方法很多,但是,对于一个写作者而言,写作,无异于是他(她)们美容和养颜的最美妙的办法。每个人对于“颜值”的审美观不一样,但是,对于一个写作者而言,“颜值”,就是在写作的过程中遇见的美丽和美好。

美丽和美好,往往都发生在写作过程的想象之中,发生在写作过程的理想之中。它们使写作者的身心得到全方位的心灵净化和精神洗礼。你的肮脏和龌龊,你的自私和卑微,你的懦弱和恐惧等一些负面情绪,都会在写作的过程中得到净化和升华。每一次的写作的过程,或者说每一次完成一篇文章之后,实际上就是一次人生的旅行。所有的行囊,都是你那些亲爱的文字。也许你的一生不能够达到那个叫做“远方”的风景,但是,你可以在写作的过程中,还揣一颗诗心,极有耐力地期待它,等待它,寻找它,在不断的追求中拥有它。

写作的我,用文字记述生活,用文字抒发真情,用文字表达对生命的讴歌,对生活的热爱,对人性的赞美。沉浸在每一个文字之间,不停地创作,收获自然很多。写作的我,不仅是个充满了感情色彩的人,同时,又是个不缺乏理性、成熟思考的人。二者缺乏其一,都无法写出精美的文字。快乐的时候,我写作,写我快乐的心情;写完之后,我感觉更加的快乐。悲伤的时候,我写作,写我的郁闷,写我的苦楚;写完之后,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幸福的时候,我写作,写我对幸福的独到理解,把我的幸福拿出来与朋友们一同分享。孤独的时候,我写作,虽然写的时候,难免会有一种孤独感;但写完之后,才懂得孤独也是一种美,那是一种悠闲的静美。

写作,让我懂得珍惜生活,观察生活,认真感受生活的美好,发现生活每一点滴细小事情之间的感动和对心灵的撞击。可以通过写作,记录身边的小事情,从而引发自己更深的思考。可以通过写作,鼓励自己更加认真地去观察身边的人和事,让自己养成勤思考的好习惯。写作,可以让生活更美好,让自己更快乐。我更多的时候是在自己的肚子里写作,也就是打腹稿。看到一些事或对某一个问题内心深处有了一种感动,也就是灵感,就针对这一问题反复的琢磨,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紧紧围绕主题去想。哪些事例,哪些语句可以突出主题,先在自己的脑海里仔细地盘算着,思想着。想好了,就俯伏在电脑前开始写作,在正式写作的时候更多的是注意文字的推敲,具体事例都是一气呵成的,因为,已经打了腹稿,所以在写作的时候,总有许多话要说似的。

写作是一件快乐的事,它给我带来了倾诉的无穷乐趣。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倾吐心声的对象,但有时却一肚子的苦衷难以向他人诉说,憋着又实在难受。而写作正是一个很好的听者,静静地聆听着我的内心感受。随手找来纸笔,把自己的灵感写出来,把自己所有想法全都倒出来,然后觉得越写越过瘾,越看越过瘾,就好像是三伏天吃了冰激凌一样舒坦,这正是一种宣泄的快乐。

写作也是一件幸福的事,给我带来了记录成长历程的乐趣。手中的笔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被它用最美丽的语言记录了下来,平淡的生活也因它而变得五彩斑澜。想想看,真正有多少人愿意分享你的快乐呢?那一篇篇文章,好像一张张珍贵的照片,真实地记录下我的经历,我的思想,我的的记忆,我的感受。闲时,翻看自己以前写过的文章,细细地回味着当时的心情,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原来自己的人生是那样的丰富多彩,那样的富有意义,那样的具有成就感。就会由衷地感到,我这一生还是没有白活。

因而我说,我是文字海洋里一条快乐幸福的小鱼。倘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倘若君与我同道,甘苦自然知。我因写作而快乐,因写作而幸福,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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