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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芳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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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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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蚂蚁

“阿满,昨晚喝了点猫尿,你,说话不算话了吧?”

“马上到、马上到!”手机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

还‘马上到’呢,再等下去都快半个时辰了!我嘀咕着,坐在那棵垂满长须的榕树下的石凳上,反复地将手里的银球抛起又接住,无聊至极。

阿满昨晚喝酒时信誓旦旦地与我约好:从今往后,每天下午六点下班后去打场乒乓,说必须让隆起的“将军肚”回归正常。话说的很满,如同他的绰号,让满桌的人听了都群情激昂、摩拳擦掌。谁知,运动计划的第一天就被搞成这个样。到时候没了空闲的球桌,我看你阿满怎么收场!依我看,“瘦肚”的希望不能完全寄托于他。这人准是被老婆给缠住了、要他赶紧吃了晚饭好去逛商场!

几分钟又过去了,还不见阿满的影子。这人也真是,若打球的力气都耗在等人上,我肯定斗不过他!我又将那球摔在石凳上,见球弹起,准确地抓住。这组机械的动作一直重复着进行。

忽然,我发现一只黄褐色的蚂蚁,趾高气昂地行走在石凳上。我收起球,吸了一口气,猛地吹向它。只见它迅速趴下,匍匐在石板上。“狂风”吹走了凳上的残叶和尘埃,却奈何不了它。它立起身子,两只小“手”在脸上搓了搓,又昂首阔步走向另一个方向。小小蚂蚁好猖狂,居然要挑战我的肺活量!我深吸一口气,收拢双腮,将口形缩小变圆,以“十二级台风”般摧枯拉朽之势发起第二轮进攻。蚂蚁仍然采用原先的策略和战术,轻松化解了我想当然的“灾难”。蚂蚁立刻转身离开。眼见它就要凯旋而归,我连忙用乒乓球压在它身上,幸好没有要了它的卿卿性命。它只是臀部受了伤,在原地拼命地打转。我轻蔑地笑着,小小蚂蚁算个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我傻子般地呆在那,站起又坐下,都等得有些发懵了。若非西天的残阳还在敷衍,我还以为一天的生活才刚开始。太阳披起金色的霞衣急急忙忙要下山,连挥手告别的礼仪也忘了,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我想,它一定是刚有了情侣才归心似箭、匆忙地收拢散发的阳光。

然而,阿满也的确太不像话。等他来了,我绝不饶恕他。我琢磨着要用什么样的词句来讥讽、挖苦和教训他,让他遍体鳞伤,就像那只自不量力的还在转圈的蚂蚁那样。阿满是我十几年的老朋友,我们有共同的梦想,在文学的苍茫大海上风雨同舟,并希望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他,平时生活邋遢、丢三落四、时间观念较差。今天的表现还不算最过分,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轻易放过他!

我一边想怎样教训阿满,一边又无聊地重复着摔球、抓球的动作。忽然又见另一只长相一样的蚂蚁上来了石板上。我猜它与受伤的蚂蚁一定是同伴。它走走停停,前进了又后退,像是在探查路径。最后,它终于沿着之前那蚂蚁的足迹找到了受伤的同伴。我俯下身、目不转睛地观看,只见它们拥抱在一起,却听不见它们说了啥。随后,那后来的蚂蚁背起受伤的同伴,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要下石板凳。

此刻,我内疚,懊悔不该伤害了无辜的小蚂蚁,恻隐之心遂起:它们的家可能在榕树旁。它俩回家的路途中有万丈深崖,下了崖后又要面临山路崎岖、沟壑纵横的地段。那是多么艰难的归途啊!

于是,我从地面捡起两片落叶,置于石凳,用其中的一片叶将它俩小心翼翼地移到另一片叶上,直接把它们送到了树的根旁。

行人们急促有力的步伐踏在街道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振得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我不由心生感慨:“等待”绝对是世上最烦人、最痛苦的事情,没有“之一”;不过,人的一辈子似乎都在做这事,不然哪来“时间”的概念呢?于是乎,我的内心趋于平稳和安祥。

阿满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不,临时去买了套球衣,给耽误了。”

我原本想好的狠话一时都忘了。只好说,“须知,浪费自己的时间等同于自杀。”他嬉皮笑脸地抢着说,“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

“那,赶紧走吧。”我一脸无奈。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哎呀,忘带球拍了!”

我无语,苦笑着。天色已晚,若再等他去取球拍又赶回,俱乐部恐早已爆满。

“明天吧,今天已太晚。”

阿满失落地离去。我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想起我俩共同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以及刚才那两只患难与共的小蚂蚁的情形。

 在通往“家”的漫漫文学路上,阿满和我,不正像那两只小小的蚂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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