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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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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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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

我梦见一位老先生,他出现在不远处的微光中,我在心里想着:那束光芒致使这位老先生竟会变得如此耀眼。他从亮光中向我看来,指着一棵高大的树缓缓对我说道:“在黎明到来的时候,这些耀眼的微光,会闪烁……闪烁,直到你从梦中醒来。”

这是个清晰的梦,这也是个令人无法忘怀的梦!这个梦伴随着我,它占据着我的大脑,这些光闪烁着的光使我开始憧憬,我对着梦里的那束微光发誓,我要找寻到它,我也要像那位老先生一样——竟那样耀眼!

时值八月,已然过完整个夏季,我的一位老朋友也浑然不知的对我说今年的秋天比往年的秋天来的要早了一些,并感叹这来年的秋天,已经起风了。随即丢给我一袋树苗种,并郑重的对我说道:“把这些种子撒在早春二月,它们便会发芽。”他看向我脸上的伤痕,又缓缓的安慰我道:“希望破灭的时候就种一棵树吧,让新的希望伴随着树苗一起成长—成长。”

待他前脚刚走,我便迫不及待的去撒下了这些种子,我需要新的希望,很迫切的需要,即使是秋季已经来临。我在等待着这些树苗种生根发芽,就如同在等待着希望被重新找回一般。

我曾不幸丢掉了一整个夏天,现如今又丢掉一个,仿佛我天生是个不应该享受夏天的人,而我又是如此的喜欢夏天—我出了事故,在离六月中不远的日子里,在浑天暗地的病房里,在映满阴雨天的窗台里。

我在期待树苗发芽,就如同在期待着明天,在期待着另一个夏天。

二十岁的年纪里,我始终彷徨不安,于是多月不出门的我,借着早秋的由头去往太阳出生的地方。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日出,它还是和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从地平线升起,东边的一草一木皆由泛红变为绯红,晨风再捎着绯红的朝阳踩着树枝开始一一泛滥,直至它呈现出美丽的巨轮,我半眯着眼盯着它,是啊,明日的太阳也将如此,也将如此刺眼!

观赏日出的人当然不止我一个,即使人群熙熙攘攘也并不能数的清楚—晨起早练的老头儿、顿足歇息片刻的商贩、一两对情侣、拿着相机的文艺青年……他们看起来像是住进朝阳里的人,他们也是来找寻美的吗?

老头儿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站在围栏前,半眯着眼望向东边的彩霞,时不时摇摇头,顺带着叹叹气,慢悠悠的远离我的视线,商贩将竹篓和扁担放往一旁,双手插腰,也靠向围栏前,日出的太阳映在他额头的汗珠中,红色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到脸庞上,他甩了甩头,将硕大的汗珠撒落,挥起插在腰间的手,随即带着笑意挑起重担去往集市的入口。这些人儿,多着呢!他们都在享受这一片刻,有刻意观赏的,也有偶遇路过的。这日出,倒是很会惹人注目。

我心中树苗种萌生出一颗嫩芽,如同希望再被重新唤醒一般。

夏日的蝉鸣依旧停留在这秋天,今年的秋天来的太早了,光听蝉鸣声就知道了,连他们也都不愿意夏天就这样结束,更何况这夏日的太阳。

这些知了们无休止的争吵—争吵,像置身一场乐曲创作的现场,它们比划着谁的歌声更嘹亮,谁的歌声更动听。它们从早鸣到晚,又仿佛是在悲鸣这夏天为什么说没就没了?它们一定也累了,只差一场秋日的大雨,它们便会结束这短暂的一生,一想到秋天再也听不见蝉鸣,便在心中许愿希望这秋雨来的晚一些。

直至昨日傍晚,太阳收起它的锋芒,我便知道,这重庆的阴雨天,终是来临了啊。

这片土地迎来了两月后的第一场大雨,仿佛是在用送别我的方式来迎接我,是啊,我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第二个家。每待老友们问我缘由,我便回答道:“我回来找寻破碎的希望,回来找寻破碎的理想。”

我用手尖儿触摸着屋檐低落的雨水,我的心情也由此滑落到低谷,我抓不住它们,就如同我抓不住夏日一般。我戴上了护腕,穿上了长裤,将这些伤痕一一掩埋,我知道,它们会长好的,就如同这夏天的树一般—即使无人灌溉,即使无在意,它们也依旧活的安分,且活的自在。

树苗在今日清晨发芽了,一颗、两颗、四颗……我将它们带到了我的第二个家,这是新的希望。伴随着大雨的降临,它们竟真的生出萌芽,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这些翠绿色突出在土壤里,这些翠绿带着满满的生机,它们看向我。仿佛训斥我说道:“你看,我们在这秋季都生长出了嫩芽,那么你呢?你的希望呢?”

我带着雀跃的心情又沉睡过去,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处一颗大树下,我面前是一团光亮,我转过身,看见面前有位小男孩,他惊讶的望着我,我缓缓的朝向他走去,指着身旁的树缓缓对他说道:“在黎明到来的时候,这些耀眼的微光,会闪烁……闪烁,直到你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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