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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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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一种花,选择了一种人生

多年前,乔迁新居,朋友送来一幅牡丹图,遂将其挂在客厅沙发的背墙上。那副画很大,画上有四个字“国色天香”,虽然不是什么名人字画, 但很气派,很养眼。有了这幅画,洁白的墙面上顿时平添几分生机,也颇显灵气。这幅画上的牡丹色艳花大,牡丹枝干粗壮有力但不臃肿,翠嫩欲滴,新鲜充满活力。花叶绝非信手涂鸦,而是根据整幅画中的花的大小形态雕肝琢肾而成。整幅画构图简洁,造型生动,色彩明快,姿态曼妙,空灵洒脱,活灵活现,似真牡丹生长于墙上,使整个房间充满了春天的气息。牡丹花是花中之王,冠绝群芳,素有“万花一品”之美称。正如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巜赏牡丹》一诗所言:“惟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而且人们给牡丹赋予“富贵吉祥、繁荣昌盛,幸福美满”的品格,使牡丹成为一种精神象征而被人们顶礼膜拜。一有闲暇,瞩目此画,领略国色天香,让人怡情悦目。富有神韵的花枝仿佛跃出画框,雅丽清新,枝头暗香浮动,令人回味。自从挂了这幅画后,钟情于山水的我又多了一份对牡丹花的眷恋。

其实,接触到真实的牡丹花是在前年的四月底。受朋友之邀,在古都洛阳国家牡丹园里与真实的牡丹进行近距离亲密的接触。此园正是“牡丹的故土”,因为它是国家牡丹基因库。运气很好,天公作美,步入园内,花香四溢,沁人心脾。放眼望去甬道隔开的片区,有的含羞欲放,有的蓓蕾初绽,有的热情开放,绿黄墨紫粉白蓝红,姹紫嫣红,耀眼夺目。不同的品种,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形状、不同的姿态、成百上千种,争奇斗艳,不愧是花的世界花的海洋。无论是蹒跚在绿荫长廊上,还是伫立在亭榭楼阁里,都能闻到浓郁的花香。正如唐朝牛僧孺《续玄怪录·裴谌》所言:“香风飒来,神清气爽,飘飘然有凌云之意。”畅游花海中,荡舟心许,在色、香、艳中感受牡丹的雍容华贵。我虽不是护花使者,也不懂怜香惜玉,但在这风姿卓绝,硕大艳美,仪态万方,绚丽多彩的牡丹花丛中竞折腰。在这里我看到了许多很有特色的牡丹,它们永远印在我脑海里。象火炼金丹,光这名字就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像国旗一样红,细腻润泽,花色鲜艳,恰似一团火,让人倍感温暖,象征富贵和圆满。绿牡丹,近与叶绿,他是唯一纯正的绿色珍品。花型似绣球,色如青豆而得名豆绿。初开青绿色,盛开色渐淡,清纯优雅,气韵非凡,象征生命、珍爱、付出、期待。明朝吴炳的《绿牡丹》如是说:“不是彭门贵种分,肯随红紫斗芳芬。胆瓶遇雨摇天色,一朵便宜剪绿云。”而黑牡丹深紫发黑,独树一帜,美其名曰“冠世墨玉”,因稀少而显得尤为珍贵。正所谓“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清代诗文家程先贞的《黑牡丹》曰:“春烟笼宝墨,入夜看来难。恐奏清平调,杨妃砚滴干。”充分体现了黑牡丹稳健深沉之美 。还有花瓣最多的牡丹“魏紫”,花朵丰满,艳丽迷人,被尊奉为“花后”。观赏性很强,不仅给人以热烈温馨的感觉,还能创造一种幸福祥和、喜庆富贵、成功后愉悦的氛围。当然白牡丹也不示弱,人称“夜光白”,清秀端庄,象征高洁、履信思顺。象五代前蜀诗人韦庄的《白牡丹》曰:“闺中莫妒新妆妇,陌上须惭傅粉郎。昨夜月明浑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全诗纵情歌唱了色香兼备的白牡丹。最蓝的牡丹“蓝田玉”,乃牡丹中珍品,花色粉蓝,恰似蓝田美玉,光华四射。遂命名“蓝田玉”,名花美玉,相得益彰。最能以假乱真的牡丹是“荷包牡丹”,叶是牡丹而非牡丹,玲珑剔透,色彩艳丽,形同荷包,由是彰名。象征对待爱情忠贞不渝,心心相印。更幸运的是,在千年凤丹林,我目睹了千年牡丹王的风姿。株型颇高,树冠也阔,花朵数量大,古朴典雅的的造型,遒劲有力的枝干,有一种穿越千年时空绽放的自豪。它的柔情傲骨仿佛一首诗,吟咏着牡丹花王的心声。它是洛阳牡丹的活化石,也是这座牡丹花城历史的见证者,更是千古名园的地域文脉和牡丹文化的传承者。说它“百城魁首臣麾下”,是当之无愧的。

洛阳,作为著名的牡丹观赏胜地,一点都不假。人如潮涌,花似海,挤不出的人群看不尽的花。正如北宋理学家诗人邵雍的《洛阳春吟》所言:“洛阳人惯见奇葩,桃李花开未当花。须是牡丹花盛发,满城方始乐无涯。”在饱览了牡丹给我的视觉盛宴之后,我对牡丹有了初步的了解,对牡丹文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谓芍药和牡丹,古时是不分的。有“牡丹初无名,故以芍药以为名”之说。严格来说这种说法是不科学的,牡丹和芍药虽然同属毛莨科芍药属,但是两种不同的花。牡丹为落叶灌木,芍药为草本植物。二者的花期也不同,俚语有言:谷雨看牡丹,立夏看芍药。因而它们被称为“花中二绝”,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有人形象的比喻说,牡丹国色天香,母仪天下,乃都城里的名门望族的正室。而芍药则是纸醉金迷温柔乡里的妖娆女,只配做妾室。牡丹花色鲜艳,风流跌宕,玉笑珠香,富贵娇媚,无愧于花王。正如清代刘灏的 《牡丹》所言:“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其实,国人钟爱牡丹花由来已久 。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中有首杂言古诗《国风·郑风·溱洧》这样写道:“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蘭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匈谑,赠之以芍药……”。这应算是以诗歌的形式对牡丹最早的记载(那个时候芍药和牡丹不分)。翻开历史的画卷,秦汉时代的《神农本草经》已将牡丹纳入药物学的范畴;东晋顾恺之的的名画洛神赋已出现牡丹的形象;隋朝时,牡丹第一次被栽进皇家园林里;唐朝时,出现许多歌颂牡丹的诗词。北宋时,人们对牡丹更加推崇备至,把观赏牡丹变成乡风民俗。把牡丹文化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这艳压群芳的牡丹仿佛“旧时王谢堂前燕”,终于“飞入寻常百姓家”。牡丹的文化底蕴是很深厚的,有着数千年的植物生长史和和两千多年的人工栽培史。人们通常知道的有药用价值、食用价值和观赏价值。其实,牡丹作为名贵花种,它的价值远非这些。只要博览历史的典籍文献,就会发现在绘画、雕刻、雕塑、音乐、戏剧、文学艺术、民俗学、植物学、园艺学、地理学、药物学、哲学宗教等方面关于牡丹的文化现象触目皆是。因此,牡丹文化的内涵十分丰富,完全可以说它是民族文化的一部分。看来,牡丹在国人的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它是国运昌隆的标志。就像晚唐诗人皮日休的《牡丹》所言:“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坚强的牡丹以高大的形象和气魄在落红满地的时候一花独放,给人们带来春的希望。难怪人们称它“牡丹仙子”甲天下。

洛阳之行,让我和牡丹结下不解之缘。于是,我的书柜里多了些关于牡丹的书籍画册,博古架上也增添了一些有关牡丹图案的瓷器摆设。更有意义的是,我从洛阳带回的那株“洛阳红”幼苗初长成,而且在第二个春天开花了。两朵绽放,一大一小,花枝招展,姿丰典雅,秀色可餐。还有三个花蕾,含苞待放,娉婷玉立,似含羞的少女,美丽无暇。农谚说:“春天栽牡丹,到老不开花”,而我这盆牡丹的盛开对这句农谚是一个彻底的颠覆。足不出户也能和自然拥抱,与牡丹相伴真的很惬意。牡丹习性近乎于人,喜欢凉爽、干燥、温暖和阳光。耐寒、耐旱、怕热,怕积水,怕暴晒。所以适应性强,有顽强的生命力。虽说牡丹的血统不那么纯正,但这个“混血儿”经过历史的修炼,终成人世间惊艳绝美的富贵之花。它还有许多美丽的别名,如洛阳花、白雨金、木芍药、鼠姑、白茸、鹿韭。牡丹之美不仅仅是花色外形,还有内在的品格之美。宋代高承的《事物纪原》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说武瞾冬游后苑,诏令众花齐放,唯牡丹不从,武皇盛怒之下,下诏焚烧牡丹,幸存者被贬至洛阳。看来牡丹花不仅有不畏权势之美名,还有值得称赞的刚直不阿的精神。牡丹虽显大气和雍容华贵,但从来不骄不躁。能在逆境中成长,经受磨砺后,傲然挺立,换回凤凰涅槃般的美丽,把富贵吉祥带给人们。它也曾历经贫寒,它没有忘记老家秦巴山区的艰难困苦,最初的牡丹并不是靠颜值取得人们的关注,它是以药用和食用进入人们视野的,它把自己的身躯甚至生命无条件馈赠给人类,这种精神是崇高的是伟大的。牡丹具有坚定的信念和坚强的意志,它高耸直立的株型,细而坚硬的分枝,刚正坚贞,铁骨铮铮,让人敬佩。牡丹经过几千年的风吹雨打和生活的历练,从众香国里脱颖而出,成为“国色天香”,是来自不易的,它的成长过程和牡丹精神值得人类学习。

常言道:北有腊梅,南有紫荆。虽说它们没有枯萎的季节,但它们的灵魂是干涸的。牡丹虽没有腊梅那样凌霜傲雪的坚强,也不像紫荆那样能成为故园情深的代表,但牡丹拥有自信,敢于挑战,善于挑战,敢于拒绝,敢于傲视权贵的精神。牡丹不仅有顽强拼搏的意志,还有纯洁宽容高风亮节的品格。正如唐代殷文圭的《赵侍郎看红白牡丹因寄杨状头赞图》所述:“迟开都为让群芳,贵地栽成对玉堂。红艳袅烟疑欲语,素华映月只闻香。”牡丹拥有许多高大上的桂冠,但它从来不傲慢自负,不盛气凌人,它总是谦虚谨慎,平易近人。它从不故弄玄虚,不目空一切,不狂妄自大,更不唯我独尊。它富有涵养,奢华中不忘朴素,坚强中不失温柔。它风度翩翩气质高雅,心灵的力量强大无比,它总是把灿烂的一面奉献给世界。做人也应像牡丹一样有品位,可以没有傲气,但不能没有傲骨。研读牡丹,学会爱与奉献。践行牡丹精神,坚持操守,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那才是做人应有的风范和境界。

牡丹之所以能艳压群芳,独占人间第一香,是因为它拥有高尚的花品。花品如人品,选择一种花,也就选择了一种人生。

牡丹,众香国里惟你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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