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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钢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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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19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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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树

老家院子里原有一棵柿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生机无限,在我幼时的记忆里它像是从未有过枯萎的时候,一直这般,端正的矗立在阿太房门前。每当秋日正午阳光正好的时候,阿太总是会使唤我搬出她的旧竹椅摆在房檐下,然后杵着她的木拐杖,颤巍巍的将自己挪到椅子上,正对着一树黄彤彤的柿子,满意半瞌起双眼。阿太的嘴唇一直是嚅动着,像嘴里含着什么永吃不完的东西,我对此不太理解,甚至跑去问了母亲,她笑着说我傻,哪有什么吃不完的东西能够一直含在嘴里,不过是人上了年纪的惯性动作罢了。尽管小小的我是不能理解,但却很快就被别处吸引注意力,比如,那一树惹人垂涎的柿子。

“柿子要到像那灶炉里火苗般的颜色才吃,莫要贪嘴去糟蹋果子,果子可要涩你嘴舌哩!”每年树上的果子刚上浅黄色的时候,阿太总是露出一副严肃的神色每日拽住我重复一遍这句话。直到柿子在树上变熟变软树枝再也无法留住它时,她才会催促我提小竹篮将树下掉落的完好的果子拾起来,再让我的父亲她的孙儿将树上尽熟的果子摘下来。光吃鲜果每年是绝对吃不完的,除了自己吃赠予邻居的,剩下的可将它晾制成串串柿饼,待到新年时候全家一起享用。柿子也可以和面粉一起,烙出美味的柿子饼,烙饼的技艺就属我的母亲最拿手,阿太那般吃不了硬物的牙齿,也免不了受香味蛊惑,用大半天的时间去嚼上一小块儿饼。

树和人一般都是有生命的,只是人的生命更短暂,而树的生命更不受自己控制。这道理是在我十岁以后,阿太去世柿子树的被砍之后突然明白的。阿太去世在前,也是一年柿子成熟的秋日,只是没再等到喊我去拾柿子,就在一个平常的夜晚静静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长辈们说,是喜丧,寿终正寝。我那时不明白死亡,只是隐约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再搁十几年后回想起来,我甚至想不起那年的柿子我吃了没吃,柿子去了哪里。柿子树隔年随着家里新建房屋,被我的父亲和叔叔们用一把大锯子锯断也跟着死亡了,我那时候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它轰然倒塌,看着没有被水泥石灰覆盖的干燥黄土地面,在太阳下扬起金黄迷茫的尘雾,那一刻我有些想哭,像阿太去世时候的感觉。曾经闯入过你生命的事物,猝然而永久的抽离了你的生命。而你,只有承受和释怀。

后来的许多时候,我在别处也吃到过柿子,但我无需知晓它是生长在哪棵树上,也无需从它结果盼望到成熟,我只是吃掉它,吃掉那枚熟透的果实。它和我,就只产生了这一瞬时的交集我们没有为彼此感伤的理由。

到底,我的心里还是早早就住下了一棵柿子树。我能感觉,它一直存在我的记忆。(陕钢集团汉钢公司轧钢厂   董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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