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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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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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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彩风波

 

自从上周中了那个5块钱的独码,一惯自卑的徐二桥突然就振作了,他终于相信自己果然如十年前那位算命先生的话——时来运转到中年!当然,他也就此相信了自己并不真的像村里那些人说的是个白痴,连田也种不好的白痴。

那绝对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初中学过,“天生我才必有用”,书中还说过,“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说的多好,就是,他妈的什么呀,种地种不好又怎么了,老子有智商,老子是暂时落入鸡群的凤雏,看老子长出羽翼后能飞多高!

这番话,是徐二桥在入睡前跟他老婆说的。说完,立马转过身子,把灯“啪”地关了。这间徐二桥祖父手上盖的杉木屋子里顿时暗了下去,后背同样背对着自己的妻子,屋子里那几件简陋的家具都隐掉了,只剩下徐二桥手中手机幽蓝色的光和徐二桥被手机映照得有点阴森的脸。

“初八你和生叔大寿……”徐二桥的妻子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一句话。说这话时,身子却毫无动作。

徐二桥愣了愣,然后回了句,“晴了去砍一天毛竹呗,不就二百块钱嘛,你少烦老子。”说完,又把手机凑到眼皮底下,手指不停划拉着屏幕上的马报。很简单的一些图案和文字,奥秘无穷的玄机。徐二桥全神贯注地参研着,他确信,这是一条财路,独属于他们这类高智商的人才能走得稳的财路。到哪天真彻底参透了玄机,那办酒厂的老温,还有那在浙江办个印刷厂的徐久,别看他们现在弄得富豪一样,到头怕是连给他拎包的资格都不够。至若眼前的困窘,熬熬呗,很快就会挺过去的,已经自觉差不多摸清六合彩门槛的徐二桥想。

“喂,你说,八脚虾精怼龙王,八脚虾,哪来的八脚虾啊……”许久,徐二桥转了个身,像是对老婆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哪有什么八脚虾,只有八只脚的螃蟹和蜘蛛,别吵吵了,我明天还得早起做小工呢。”徐二桥半梦半醒的老婆应了声又睡去了。她很倦,这个家半靠她四处给人挑砖拌砂浆做小工过活,眼下已是腊月,眼看小工都没得做了,她得赶紧趁石匠们还没收工回家过年,再抓紧做个几天,一天一百块钱,多少也还能多挣个几百来应付马上到来的年。

“八只脚的螃蟹、蜘蛛,八只脚,龙王……”将老婆爱理不理,徐二桥有点懊恼,但毕竟他得靠着老婆多挣点钱养家,故而,想想还是忍了,瞪了老婆一眼,又沉浸在这句玄机里。

 

 

次日腊月初三,礼拜四,这天晚上八点六合彩开奖。

徐二桥醒得特别早。他几乎是熬到早上七点半的,这之前,我几乎彻夜未眠,自从老婆梦地里应了那句没有什么八脚虾后,徐二桥就再也睡不着了,大约子夜两点,他才一拍大腿猛地坐起。因为他突然醒悟,老婆这句话就是天机:虾精不过是个迷子,就像老婆说的,没有八只脚的虾,而十二生肖里也没有螃蟹和蜘蛛,但有八岁的龙。接着,徐二桥又回头查了查其它信息,果然,好多处都有龙的迹象。这下,徐二桥还如何能镇定,他笑了,原来,今天的独码就是8!恰巧,这时窗外云破天开,月初的月牙居然挣破了云层露出,将一缕银白从徐二桥蒙着白塑料薄膜的窗口上洒了进来,于是,徐二桥更喜出望外了,这是吉兆啊!当即,徐二桥决定了,今天就买8,而且,他预感今天这个独码一定会毫无悬念地被自己买中。所以,终于等到7点半,想想写码的赵步春再怎么享福到这时也该醒了,便再不迟疑,拨通了赵步春的电话。

“五十块,就买一个8?”电话那边的赵步春很惊讶。他不惊讶徐二桥这么早,而是惊讶徐二桥居然如此放胆,五十块钱就买一个独码。赵步春还能不了解徐二桥,在他眼里,徐二桥像是只刚会走的羊羔,到处撒屎,却又撒的少得让人几乎看不见。二十块钱竟要买上四个以上的码。可这会,五十块钱买独,nnd,碰上仙人之路了还?

“嗯呢嗯呢,就买这个数,全买它。”徐二桥的捂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也同样有些打颤,他很担心赵步春不让他买。

“想好了?真就这么买?”赵步春再次确认。

徐二桥又鸡啄米般点头,连连应是。

“哦,好,那我给你报过去了哈。”赵步春挂了电话,顺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下:徐二桥,850元。写完,看了一眼,又用笔做了个记号,这才把小本子塞回抽屉。他不相信徐二桥能有这个运气,六合彩就是赌博,而赌博要有赌运才能赢钱,赵步春怎么也看不出徐二桥会是个有赌运的人。

 

 

天变好了,有了日头。徐二桥也换了个姿态,走起路来头一回把腰板挺得那么直。

先发现徐二桥有些异样的是老钟,老钟也买六合彩,买了很多年。他和徐二桥不一样,老钟心态颇是淡定,六合彩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副业,平日里,他种田作地或是上山做事都蛮勤快。他知道靠着一身死力气做粗活肯定富不起来,要把日子过像样来,那得寻思得走些偏财才行,像这六合彩,赔率这么高,而且拢共才四十九个数字,买中的机会很多,若是赌运好,一年中个十几二十回,那比砍毛竹卖谷子收入可要高上不少。不过,老钟也知道,这毕竟是有些难飘,完全靠这条路子也不大靠谱。为这,老钟下注才特别谨慎,而且投入也不大,每回稳定不超过40块钱,押它八个数。偏巧,似乎老天青眼有加,老钟赌运竟很不错,隔三岔五地还真中了彩,几年下来,居然没怎么亏,还似乎捞到了几条烟钱。故而,老钟的心愈来愈活跃了。

今儿开奖日,老钟照例会跟其他一些热衷买彩的伙计去李智友家研究买彩。然后,才出家门就看见徐二桥咬着一根火柴棒反剪着手踱了过来,罕见的得意神态。

“喲,老二,捡钱了?”老钟迎了上去。

“什么捡钱了,我身上哪点像捡了钱?”徐二桥故作不懂地答。心里却是有那么几分得意,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真不错啊,运气看来都挂在了腰杆子上呢。

“好精神啊,老二,看来是摸到门道了,说说,有啥灵机?”老钟十分清楚徐二桥的家底,儿子还在上小学,也没见怎么乖巧,自然没什么让徐二桥兴奋的由头,他和他老婆都是本村土生土长的时代贫农后代,从来没什么达官显贵的亲戚,自是也不会有什么突然发生的惊喜,故而,老钟立即猜到徐二桥肯定是在马报里找到什么线索了。

“哪有,哪有,都是碰运气的。”徐二桥居然打起了哈哈。他不傻,自己参悟出来的玄机绝计不会告诉别人,凭什么呀,风水轮流转,就不兴他徐二桥做个全村首屈一指的富豪啊!让他们继续受穷去。

“操,什么呀,还装深沉了!老子还真不信你能参透什么天机呢!”这话不客气,但老钟却笑了,他见多了自作聪明以为能参透玄机的人,更见多了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到了开奖后拼命捶着胸口懊悔算反了一步狼狈像。在老钟心里,既然是玄机,哪能那么容易参悟!要说,他只相信秦白建多少有些谱,人家毕竟学过阴阳五行,会算!可惜,这秦白建算的准时到底也还少了些,否则早该发了大财。所以,见徐二桥藏私,他也没真见气。

说话间,徐二桥和老钟到了李智友家。李智友的店门口已经坐了好多人,都在谈马报上的图案和文字。秦白建也在,他很少作声,只是坐在那静静地听这群人说。

徐二桥这回竟也跟秦白建一样只听不说。他听到有几个人都一致认同今晚的龙肖可能性最大,这又让他心里的底气猛升了很多。只是,那些说出龙肖的人所说的根据很让徐二桥不屑,都什么智商啊!要让他们买中,那绝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在徐二桥眼里,这六合彩马报里的学问太大,哪可能被这帮从来不看书的人参透,要这样,那六合彩的庄家还不早就倒了一百回。徐二桥今儿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到人群中来找灵感的,他只是想看这些人到底有多蠢。

果然,很快就有人说起蠢话了。老单身张堂子,他居然说昨晚梦见了猪,今天肯定出猪。更让徐二桥不屑的是,张堂子这话一出还竟真有好几个人凑了过来,又是问什么颜色的猪,又问这猪是胖还是瘦……可这张堂子竟说很模糊,称记不清了,只知道他梦见的肯定是猪。

“我看还真有可能是猪,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梦本来就是天机。”不怎么相信马报的老钟对这种天机反而颇有几分信,他是个信命的人,相信冥冥中有天意的。况且,对他来说,这种事真不是一次两次,好几回,都是起床出门第一眼看到什么生肖就押什么然后都押中了。

但更多的另外一些人不信天机会泄露给张堂子这个老单身,仍然在努力参研手机里的马报。

“我看马的可能性更大。你看看,行空已忘凡间事!行空,不就说的是天马嘛!”说这话的何建波是个上过高中的人,知道天马行空这个词语。

“可龙也在天机空飞行啊,还有,忘,什么生肖的忘性最大,大家想想……”李玉晓觉得何建波说的太简单了些,又说了新的发现。

“也别参研了,大伙信不信,今晚的独码就在这里。”一直没吭声的秦白建终于开口了,说完,他摊出自己的一只巴掌。然后又补了一句,“如果今晚的独码不在这只巴掌里,明天我的头砍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可是,可是你这是五行山啊,包罗万象,当然什么都可以涵盖。有本事你直接把今天开什么说出来,也别独码,肖都行,别到明天。”何建波到底反应快些,他立即懂得了秦白建的意思。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啊,哪有得参研?我这只巴掌和你们手机里的马报一样,包含着十二个生肖和四十九数字的信息。不信你们现在谁任意报个数,我解释给你们听。”秦白建一本正经地说。

“去你的吧,你这是唱反水,自己买不到了就唆弄我们跟着也不要买。你安得是什么心啊!”有人上火了,骂起了秦白建。

“好吧,你们继续参研……”秦白建不说了,因为他发现,没人会听他说了。他其实想就自己的所学所知来告诉大伙,这六合彩压根就是唬弄人。

说来这秦白建能有此一悟的确是花了大血本的。他远比村里这些人更早很多就买六合彩了,那年,他在一家矿山开绞车,许多矿里的工友都买,受他们影响,他也开始买了,且越买越大,并就此学起了阴阳五行,以期改变前半生靠力气讨生活的命运。可惜,老天没被他的诚心感动,非但没有让他从六合彩中获得实惠,还把他整年的汗水钱给剐了个干净。也是那年,他所在的矿山的那个小镇开始对六合彩严打了,于是,他逃了回来,不敢再在那呆下去。

矿山回来后,因为他整年没挣到一分钱还背了一屁股债,老婆跟他闹起了离婚,好在左邻右舍苦苦相劝,加上秦白建认罪态度诚恳,就差点没真用菜刀剁了手指头发誓从此不再沾彩,老婆才终于饶了他,总算没弄出妻离子散的结局。这后来的几年,秦白建也真没沾六合彩,一心一意恢复了林农本色。唯一没变的,是他在矿山学会的阴阳学再也丢不了,仍然是他每天夜里的消遣。并且,他还真把这天干地支金木水火土玩出了一点名堂,到了后头,村里人看命合日子的事都找上了他。俨然成了村里的“半仙”。

 不曾想,三年前,六合彩死灰复燃,还烧到了秦白建所在的这个山窝里的小村,把整个村子的留守汉子们的心都烧暖了。这下,秦白建想置身事外也难了,这村子里还有谁不知道他秦白建懂阴阳晓五行,几个反应快的很快便去找了秦白建,他们不知道阴阳五行跟六合彩究竟有什么关系,但他们知道阴阳五行一定和六合彩有关系。而且他们知道村里村外没有人比秦白建更懂生肖。吃过苦头的缘故,起初,秦白建也劝诫过这些来找他的人,说六合彩没赌头,也说了很多因为买六合彩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故事。可那些人哪理会秦白建的这番好心,只说秦白建小气,或直言秦白建依仗多读了几本书就故作清高。村里做人就是这么难,无奈,秦白建只好小心翼翼地就自己的直觉,依照他们提供图画句子作了生肖解释。

阴差阳错,秦白建随口的几句解释都凑巧碰上了档口,几番来找他的人都先后陆续买到了生肖。这一来,不单是村里买六合彩的那些人把秦白建当成了神一般的存在,连秦白建自己也晕乎起来。

但秦白建仍然不相信马报上那些故弄玄虚的玄机。他很聪明,早就悟透了这所谓的玄机无非是一种“马后炮”的精彩,十二个生肖,四十九个数字,搁哪都有关系,哪有得研究!但他无法否定阴阳学里隐藏的天机,所以,虽然没买,却开始正经用自己的所学来寻找六合彩与四柱预测的联系,并尝试用四柱预测法演算,找出当天的吉数与忌数,然后,有意无意地将这吉数告诉了别人。天知道,奇准无比。两年前的八月,仅仅一个月,秦白建提供给村民的八次独码竟有三次命中。这也太吓人了。再后来,秦白建终于按捺不住,违背了当初在老婆面前立下的誓言,用偷藏私房钱第二次买马。

 悲催的是,好不容易轮到重新出山的秦白建自己买时,却一点也不灵光了。又两年,他总共才中了三次,而且,都是买了十个数以上才勉强碰上的。也因如此,最近两年,已经少有人去找秦白建破码了。他不再是神,普通得和其他买彩村民毫无两样。

真正让秦白建意识到六合彩无非是一种数字游戏却是最近,相反,最近秦白建中了两次独码,一次他用四柱预测的方向,买演算结果为绝不会出现的忌数,不想,偏偏中了;另一次,他干脆什么推理演算参悟也没用,就随即报了一个数字,结果,也中了。于是,秦白建终于恍然大悟,屁,什么算出来的,TMD根本就是撞出来的。那八次中买到的三次都不过是碰巧撞上了。就这么简单!就像一个常年低头走路的人总会捡到那么几回钱。

现在,秦白建很沮丧,他说什么也没用。一番好心,还被大家误会是存了坏心——自己没有偏财运还阻扰别人的发财梦!因而,秦白建不说了,一句也不再说,他懂了,这些人不像他,没真正研究过六合彩,他们的心只在那49/1的巨额回报上,这种诱惑,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他们。

有一个人却是认真听了秦白建的话。徐二桥,徐二桥并不知道秦白建究竟悟通了什么,但徐二桥知道秦白建是村里对六合彩研究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下过真功夫。所以秦白建说的那句“马报上其实没有玄机”的话,着实让徐二桥吓了一跳。

秦白建走后,徐二桥也悄悄走到一边没人的角落拿起来电话。

“步春哥,码还没报上去吧?”徐二桥问电话那边的赵步春。

“怎么可能,你这边报过来我立即就要报上去的,这是规矩,怎么,老二,又有新发现,那也没关系啊,再买几个呗。”

“不是,我觉得买的太多了……”徐二桥回。

“什么呀,多一点不是赢得也更多嘛!”

“好吧,那,那就不改了。”徐二桥只得挂了电话。

 

 

腊月初三晚上八点四十。

“天哪,真是龙!tmd,我都觉得是龙,怎么又偏偏买了兔子呢……”

赵步春的厅堂里,类似的话很多。徐二桥果然中了,他花50块中了2000块,这是徐二桥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么短时间内得到这么多的钱。坐在门边的徐二桥打着哆嗦,这种兴奋竟让他觉得出奇的冷。

今晚运气好的人很多,有十多个人都买了龙,但他们不如徐二桥,买的是独,他们买了四只脚,赔率少了四倍。

良久,赵步春夹着一个包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今晚中奖的多,恭喜了!”赵步春一脸春风地笑着说完这话,拉开包,取出一沓崭新的百元钞。又从包里取出了小本子,开始对着本子上买中的人一个个发钱。

十几个中奖的,发起钱来很快,一晃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步春哥,我呢?”一直口干嗓燥心要跳出来的徐二桥终于站起,这回他忘记挺腰杆子,又佝着腰。

“什么?老二,你买了什么啊?”赵步春瞪大眼睛。

“不是,步春哥,我买了龙啊,8岁的龙,我买的可是50块钱的独马啊,步春哥,我早上七点半就报给你了,你不会没给我报上去吧?”徐二桥的嗓子立即大了起来,眼睛瞪的比赵步春还要大。

这声喊立即将已经出门了的一些人喊了回来。

“啥,老二,你买了50块的独?可以啊,谁给你的码,这么有信心?”有人当即羡慕嫉妒恨地问,厅堂里又炸了锅。

“等等,老二,你别急,你说你买的是8岁的龙?我看看,我看看……”赵步春说着又翻开了那个小本子。然后指着写有徐二桥名字的那页说,“看看,不错,你是七点半点报的码,可你这分明报的是9岁的蛇啊,哪是龙啊。老二,你记错了吧。”赵步春起身摊开那个本子亮给众人看。但他很快就把本子收了回去,放回包里。

“赵步春,赵步春,你,你黑了我的钱……”徐二桥一个箭步蹿了上来,拽住了赵步春的衣领,另一只手捏紧了拳头高扬在半空,这时,他的眼睛已经不止是瞪的老大,还红了起来。

但写马的人多是以前在江湖上混过的,都有两下子,赵步春也不例外,哪会被徐二桥这个种田人镇住。当即右手捏着徐二桥的手腕一扭,下面又是一个泼脚,情势顿时反转,成了徐二桥被反剪着手蹲到了地上。这赵步春还边说,“老二,你穷疯了吧,敲诈勒索敲到老子头上来了。”

旁边的老钟赶忙过来把赵步春拉开,扶起了徐二桥。他突然想起了徐二桥早上的嘚瑟,故而,心生怀疑,开始觉得徐二桥说的是真话。边扶徐二桥边看了一眼赵步春。

有人也好心地问起了原由。

“老二,不会吧,你平时都错开了买,怎么今儿竟一口气买了50块钱的独码?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徐二桥喉咙已经硬了,带着哭腔一五一十把早上的发现说给了众人听。末了,又补了一句,“以后再买绝不报到这里了,骗子!”骂的同时又狠狠瞪了一边的赵步春一眼。

这下,大家都开始信起了徐二桥,徐二桥是懒,而且也有点自作聪明,但他绝对没胆子来赵步春这敲这种钱。更何况,徐二桥的猜码根据在他们的眼里也很有道理。

“算了吧,老二,当没碰到天机。就凭你刚才说的,你下次肯定还能买中。现在,人家白纸黑字的,你再怎么说也没用啊。”有人劝。

“什么白纸黑字,要我看,他有两本账。黑白全由着他写。”徐二桥口不择言地又说了一句撩火的话。

果然,徐二桥一听这话立即蹿了过来,要打徐二桥。幸好,旁边的人出手快,又拽住了

赵步春。他只得跺着脚指着徐二桥他放屁。

“我放屁?我敢到天底下发誓愿,如果我早上报给你的不是8岁的龙,我一家死绝。赵步春,你敢发这样的誓愿吗?”

“老子凭什么发这样的誓愿,你以为你是谁,你给老子滚出去……”赵步春这回没敢跟徐二桥叫板,山里人,最注重的是誓愿,轻易不敢发誓。

见赵步春不敢发誓,大家更信了徐二桥的话。已经有人将憎恶的眼神投向了赵步春。还有人没好气地喊:“散了散了,以后不买了,这没个对证的事,中了奖也白搭。咱还是老老实实地挣我们的苦力钱吧。”

这句话让赵步春有点慌了,写马是赵步春近年来唯一的收入,据此他可以吃喝玩乐逍遥自在,他可不能失去这批给予他幸福的上帝。所以,想了想,他一咬牙喊住了已经被其他几个人拉着出门了的徐二桥。

“老二,算我倒霉。这样吧,为了你的这句誓言,这钱,我来赔你,行吧!”赵步春一脸黑青地挤出了这句话。他很狡诈,用徐二桥发誓这事做幌子。

见众人转身,赵步春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能让我亏太大,这样,我给你一千块。大家都吃点亏,没的说吧!”

见此,大家觉得也差不多了,推了推徐二桥,让徐二桥接过赵步春从包里取出的一千块钱。

 

 

徐二桥心安理得地拿了赵步春的那一千块钱。但是,从这以后,他却再也没去买六合彩了。就在这个晚上回到家以后,徐二桥又寻思起了秦白建的那番话,接着,又将那句“八脚虾精怼龙王”的玄机好好地揣摩了个够,最终发现,原来,这句七字真言里,竟然真如秦白建所说包含了六合彩的49个码数,关键是看站在什么角度去理解。徐二桥由此醒悟,自己所以买中,纯粹是碰巧,根本不是自己独具慧根。但真正让徐二桥断绝买彩之心的由头,却是缘于发现赵步春的吃黑,徐二桥悟通了,他还好只是买了50块钱,赵步春赔的起,倘若赵步春吃黑的是五百或五千,那赵步春就是赔得起也绝对不会赔给他。如此说来,哪有什么赌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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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彩私彩是个害人的东西。今天你写它,我的小说《菜客》今天刚巧也写它。认真读了您的作品。给你这样关注民生的文学工作者点赞!期待读到您的更多新作。记得,我在等你哦。

瞿绍斌   2019-02-26 16: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