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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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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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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走的那些年前事

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像滴滴答答的座钟敲打声,一个劲地催促着时令摧枯拉朽,似乎是夏一拖延、秋一眨眼,年,就到了。

过年,延续了几千年的传统,不仅是一种用鞭炮驱走那个曾经横行乡里、骚村扰民的“年兽”的民俗,而且在慢慢演绎成一种犒劳自己、团聚家人、分享果实的仪式。备年,像筹办喜庆家事一样,总要有一些谋划和编导,总会有那么一点新鲜感和满足感。人们忙活了一年,沉浸在秋收喜乐之中的日子,越发显得紧张而快捷。于是,一进腊月,尤其是过了腊八,闲不住的人们又开始张罗着过年了。

备年,无非就是通过“年”这个时间载体,实现对穿、住、行、吃上的变化予以展示的过渡。民谚云: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屋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赶集逛商店买件新衣服,或者是裁好布料、让裁缝做一件新表新里的衣服,同乡同学同桌相遇,首先看得见摸得着的衣服换新,心里肯定是恣悠悠的,也觉得这个年过得津津有味了。腊月二十四一大早,刚刚放假的我,将笤帚绑在长棍上,扫扫旮旮旯旯的尘土,将窗棂换上一张新报纸,就算除旧迎新了。备年的“行”,就是将家里的木推车除除尘,贴上一张“日行千里”的条幅;如果有一辆自行车,也要在大梁上贴一张,希望来年行程顺利。

值得特书的,备年,最看重的还是“吃”。我国有多少个节日与吃有缘、有源,我没去考证,这不得不让人掂想起过去时日人们对于吃的重视,吃得好,说明日子过得好;家境好,不为吃犯愁,隔天吃顿带肉的饭;家有盈余,不再为吃了上顿没下顿困扰,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四十多年前,我奶奶就喜欢住在她最小的儿子就是我爸爸这边,一是照看我们弟兄几个方便,二是不用为吃食犯愁,过点安稳日子。那时爸爸已经在煤矿上班,工资按时发、及时寄到家里,妈妈和奶奶有了零花钱和生活保障,也就少些难为。特别是年节临近,全家人更是喜欢听那邮递员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远远地,驮载着希望;由远及近,怀揣着喜悦。车子停靠在家门口,妈妈拿着爸爸的手章,郑重地往汇款单上一按戳,全家的“备年”资金,就有了把握。

打入心底烙印的,是那时老家的年集,三十年过去,似乎昨天我才赶集回来。集市在镇政府所在的村子上,沿街走巷,曲曲弯弯,前坑后洼,分类成片,卖蔬菜的,集中在朝阳的房檐下;卖衣服的,聚集在几棵沿街的大树下,只需联上几根线绳,挂上衣服,就可开张;锅碗瓢盆的卖主,次序地将家什放置一地……国营商店过了正月十五才上班,削价商品柜台前人满为患。为了赶集起得早,我便央求妈妈称上几根油条,纸绳一拴,优哉游哉,就算跟着妈妈赶集的最高犒赏了,趁着妈妈不注意,试探着揪下一丝丝解解馋,心花怒放,终究,不能自顾自的,家里的老奶奶也想尝尝油条呢。昨晚,我还做了一个梦:凑热闹年集上,唱戏的帆布一围圈,播放武打片,不小心飞刀飞向观众,把我吓醒啦。

从集市上回到家,该买的买了,能购的购了,就剩下自筹了。那时不用买白菜萝卜葱姜蒜,邻里之间互相送点,就够用了。那时候不像现在,家家都有猪圈,家家都散养着一至两头猪,家境殷实些的,过年了,卖一头杀一头,自然地,为人极好的母亲总是不待打听谁家过年杀猪,就有邻居提前给妈妈说了,老爸寄来的钱宽绰,便多订点,记得有一年爸爸说是回家过年,于是妈妈订了邻居家一大块猪肉,可临近年跟了,爸爸又发电报说保勤不回家了,妈妈只好在年二十九把肉煮了,那个年,那些个肉,真香!有一年在矿山过年,我和弟弟议论起来,即便不馋肉肉了,还是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再就是那时二大娘家做豆腐,订上半个豆腐,就能吃到过年了。年糕,是必须做的,预示着家里的日子年年高,素净水饺肉馅水饺是必须有的,预示着一家人肃静和富有。我在煤矿生活了快四十年了,妈妈一直延续了包两种水饺的做法。

时光如白驹过隙渐进,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幻,流走的那些年前事,尤其是看“备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看如今,再也不用“备年”了!

生活矿区这么些年了,每逢年节临近,妈妈总跟我和弟弟说,少量准备点,够年三十和初一吃的就行,初二就有卖东西的,甭准备一些!尽管这样说,妈妈还是会从商店里超市里,提早买一些冷冻海鲜产品,并让我们小年以后就去她那里吃饭,年逾古稀了,老人家越来越喜欢子孙们围坐在一起的场景了,虽然时间长了也觉得累。这些年,煤矿形势好了,弟弟还在职的,工资按时发;我和妻子退休了,年年涨工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弟兄几个免不了在过节时,拿些稀罕物品去妈妈那里吃,不用备年的菜蔬佳肴丰盛,着实让一家人感到生活的如意。是的,从身边切切实实的变化,我已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时代前行脚步的铿锵,感受着矿区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应该懂得感恩社会,感恩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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