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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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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助他芬芳

他是我的一位本家的二哥。

由于他小时生病、腿部扎过针炙,结果落下了后遗症,至今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类似传说中的神仙“铁拐李”。因此,有些贫嘴的乡邻,没大没小地嬉笑着称他为“神仙”。

他对这样的称呼很不情愿,更不乐意。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没脾气,大伙儿嘻嘻哈哈地又喜欢寻开心、拿他开玩笑。

这时的他最多也是回敬对方一个冷脸,一两句不高兴的话一一仅此而已。

他今年也有五十多岁了。早些年娶了个二嫂,生了个女儿。在他们的女儿很小时,二嫂就回贵州娘家去了。这一走就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再也没回来。二嫂的娘家具体在哪?他不知道,亲朋邻里更不知道,他也就没有费周折地去寻找。

二嫂刚走了的那段时日里,他常常喝得醉曛曛的。然后酡颜满面地夹着一根香烟,一边抽着,一边在路边踱来踱去的,任由一轮明晃晃的太阳照着他。他总爱眯着眼,打量着行人,寻找等待着那个心目中思念的二嫂……

我们有个侄媳,爱逗趣,有时见了他这样一蹶不振的样子,就会故意大声地问:

“神仙二爷!又在等二婶啊?”

“你这小鬼!不晓得好一一歹!”他冲着喊他神仙的侄媳板着脸,慢条斯理地说着,从无疾言厉色、乃至恶语相向。

侄媳则乐哈哈着,扬长而去。

他这样无果地等待着二嫂。这过程是渺茫的,漫长的,也是痛苦、焦急的。

他因此变得懒散而消沉。

二年前,村干部见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而且因为年龄偏大、腿有毛病、又爱喝酒,除了刨那二亩地,别的也没啥事适合他做,想照顾他一下,便指着他家附近的马路问他:

“每年给你8000块钱,由你负责这条路上的卫生,你干不干?”

这路,是一条村级小公路,有三、四里路长,路两边居住着密集的人家。人多,杂七杂八难勉多。可是,他毫不犹豫道:

“干!”

一锤定音。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从此,他像换了一个人似地,酒也少喝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充满着阳光。

朝阳下,有他穿着黄色环卫工作服劳作的身影;夕阳的余辉里,也有他谨谨业业捡纸屑等杂物的身影……

他经营、管理的我们家一旁的路段,始终以清洁的面貌呈现在路人的面前一一这和他的恪尽职守、以及勤劳是分不开的。

他还动起脑筋,自己制造了一辆捡垃圾的小推车。也不知他在哪找来了一辆旧童车,独自早晚端着饭碗对着琢磨了几天,终于琢磨出了花样,遂将它改装成了一辆便捷的小垃圾车。

车子能挂蛇皮袋,能插那一柄用来伸到水塘里捞垃圾的长钩子,能挂开水杯……

我经常见他在我们家旁边的水泥路上,推着他发明的这辆垃圾车,走来走去的。

他一副憨厚的脸上,显得怡然自得。

他制作的垃圾车,方便、实用。

我们那位爱逗趣的侄媳见到他时,忍不住地笑说道:

“哈哈。。。。神仙二爷,发明了垃圾车?哈哈。。。。好好干,多攒点钱,能找一个老伴,晚上也好头靠头!”

“你这小鬼,不晓得好一一歹!”他依旧不喜欢人家喊他“神仙”,然而他始终没有脾气、依然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有时面对着清洁的道路、亮丽的家园,在想:这里面诚然也有他的一份辛劳。 

我觉得他像路边那一朵无名的小花,默默地美化、装点着我们的生活。

星光助人前行,泥土助花芬芳。这得感谢村干部的帮助,才使他重又振作了起来,散发出人生的温馨。

他的境遇,好像在告诉我:有时候,帮助很重要,即便一个小小的帮助,也能使一个人重唱生命之歌、重新焕发岀青春来。

如今,他的女儿早已出嫁了。我真希望他的温馨能招来“蝶儿”,来陪伴孤单的他。正如爱逗趣的侄媳所说的:“多攒点钱,能找一个老伴……”

那时,他才真正具有了一个和和美美的人生与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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