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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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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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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在万平口林中步道上

1

这儿的步道,是我不经意间撞进来的。几年前,海边和林中小径,就已在万平口向北蜿蜒了,一直伸展到太公一路,要么是彩色的水泥路,要么是踩在上面发出槖槖声响的木栈道。那时进入万平口广场是免费的,从广场来这里步行的人少,骑车的人多。每天早晨或傍晚,穿了专业骑行服的人,用丝巾把脸一围,骑在车上嗖嗖前行,步行的人看见,分不清他们是男是女。

出于锻炼身体的目的,我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和媳妇一起,从石臼海滨四路的家里,骑车驶上泻湖的五环彩虹桥,来到万平口广场,向南经过潮汐塔和帆船出海口边上的彩色水泥道,再拐弯向北,行驶在海边或林中弯曲的小径上,连续穿过泊烟、临涛、浴月和映旭四个广场,一直到小径消失的尽头,看到山海天海滨的沙滩了,才止住蹬车。

再来到万平口广场,太阳升起在海上,已有一杆子高了,我也感到浑身热呼呼的舒适。

快到五一节的那个清晨,雨后天晴,樱雨缤纷,碧空如洗,“日照蓝”很骄傲地在头顶上呈现着。从泊烟广场起始的林间的小径还湿湿的,泛着清爽的凉意。我和媳妇骑车穿过临涛广场的方块石蘑菇路,映现眼前的是两条小径,一条是径直往前的赭红色水泥道,一条是拐了弯向西北延伸的木栈道。媳妇对弯曲着向林间延伸的小径产生了好奇,就说,走木栈道。

于是我们将自行车提起来,放在木栈道上,由木栈道引领着,继续往前行驶了。

2

车轮在木栈道上滚动,压得泡过雨水的木栈道发出间歇的咕噜声,两边的槐树并肩成林,高大挺拔,遮下了清凉的树荫,道旁的丛生朴树有枝头伸在道上,有时得低一下头或侧一下身,有时得伸出一只手将它们拿开,通过时就被枝叶甩了一脸或一手雨水,随之一种奇痒,会在林间不时有鸟发出流水一样的鸣叫传进耳鼓时,在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光亮照进了树荫,一束束穿过树林间隙,落在树脚处蓬勃生长的花树草叶上,似有乳白色的水蒸雾汽呼应着从花树草丛里升腾而起,将整个林间氤氲得像天庭仙间,行驶在这般仙气浓裹的木栈道上,身子跟着车子慢慢移动,多么像脚踩仙云的齐天大圣,朝着玉帝召唤的方向翻着筋斗云。

仲春的时节,林间的花木草丛正繁盛着奇形异彩,雨后的木栈道上,有树叶或草叶或花瓣落着,车轮碾压上去看不出它们有一丝的反抗,仍然响着咕噜噜的声音。此时翕动鼻翼,会有惊喜从感觉中来,那浮动的花香,淡雅清新,在树阴遮就的湛蓝色的天幕下,随着丝丝雾气,旋转着钻进嗅觉里,和着大把大把泼洒在林间的负氧离子,瞬间我和媳妇,还有这偌大的槐树林、身边擦肩而过的花草树木,都充满了旺盛的活力。

车前的木栈道又分开了叉,一条径直走,另一条继续往西北方延伸,媳妇还是选择了向西北方的那一条。行驶不多会儿,有三四级台阶摆在面前,不得已还是下了车,搬着车来到平展的木栈道上,前面迎来了一座桥梁,桥面仍然铺了木栈道,还有木制的拦杆,桥下面生长着茂密的水草,泛着一片片碧绿,与树林间的绿相互辉映,呈现在眼帘,我感到真是行驶在了绿海绿涛绿浪里了。

真想时间在此刻慢下来,车轮在桥上的转动慢下来,我踩车踏的两脚也慢下来,让我和媳妇陶醉在这充满了负氧离子和满目绿色的海滨槐树林里,不知前程和归途。当眼前又遇台阶时,才知道已行驶到了桥的另一头。抬自行车迈过台阶,等于上了一个小坡,在坡顶看见木栈道延展在高大的槐树林间,光线热烈起来,那分明已经变成阳光了。

陪伴木栈道向前蜿蜒不停的,还是两旁的茂密生长的丛生朴树和蔷薇、刺玫、黄栌、连翘、绣线菊花等灌木花草,槐树林高大空阔,偶尔有经年的老树造形奇特地歪倒在栈道边,但依然旺盛着生命力,和身边的伙伴一起装点着林间的绿色,摘走了我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歪在对面另一棵树的怀抱里,在木栈道上空搭了个不规则的拱门,让骑行的我和媳妇只有低头胸脯贴紧车把才能通过。

前面一丛花草里站立着一块紫色指示牌,上书“林中休闲步道”,隶书字体,散发着浓浓的书香味道。原来这里是先前分叉的两条木栈道的汇合处,站在这个牌子边往东南方看,分叉的另一条木栈道在林间草木的簇拥里蜿蜒而来,在牌子正前方与我站着的这条木栈道锲合,留下了一个工整而婉转的造型,然后又在花木的簇拥里潇洒地往北而去。

喜欢走进这样一个集健身赏景为一体的海边树林,喜欢在这样舒爽的春日清晨骑行在森林围绕的木栈道上,满林间的翠色落入眼里,整个身心都像被翡翠包围了。高大的槐树排列于木栈道两边,笔直的生长,像一个个坚毅的勇士守护在这儿。金色的光散射到树林里,一点点、一簇簇、一束束,如同游弋在其中的精灵。

有海浪的声音传递过来,这里的树木和木栈道可能离海岸最近了,扬帆桥和它东端的三层木制观景楼闪现在我眼前,海水的腥涩气息远远地飘荡过来,满林间的负氧离子环绕着这熟悉的气味,瞬间生出令我心中爽快的另一种好奇,就是停下车来,站在木栈道上,静静地聆听海浪开花的声音。哗---,海浪向岸边打来了,哐---,浪头撞击上了海岸,两种声音交互着随风向林间传来,像是林间响起了美妙的音乐,抑扬顿挫,经久不息。

3

很快就要到浴月广场南侧的那条通往海滨的灰色水泥小道了,碧海路上疾驰的汽车喇叭声传了过来,美妙的音乐仍在林间响着,又遇见了三个台阶,木栈道正在通过下坡,搬了自行车来到平道上,一抬头就看见了不一样的景象。木栈道西侧的那几棵并肩的大槐树上,已经穿上了“新装”, 一层层包裹的叶片就像是精致的百褶裙子,从树根一直爬到树梢,看上去分外妖娆动人,走近一看这包裹里可大有文章,原来是爬山虎生长的依托。

不难想象待到爬山虎叶片变得五颜六色时,这儿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翻翘的多彩叶片层层叠叠,清丽婉约,一定会让更多经过的人惊奇吧?骑行在幽香四溢的林间步道中,连灵魂都会带着香气。看到这种“新绿装”感觉真的很奇妙,我想起这一路木栈道的骑行,总是徜徉在槐树林绿色的叠翠里,“日照蓝”笼罩着林间的清爽,阳光洒遍了我的欣喜和惊奇。

这几棵着了“新装”的老槐树,爬山虎连枯萎了的枝头也不放过,将生命的绿色缠满了那褐色的枯枝,整棵老树似焕发了青春活力,变成了膂力十足的“机器侠”,站立在林间木栈道的尽头,守卫着这片圣洁的槐树林,不让任何污染物侵入这个天然氧吧,伤害这里泼洒得到处都是的负氧离子。

终于相信,林中步道,这个万平口最幽雅的去处,竟毫不张扬地匍匐在这片静静的海滨,如那些得道的高人,喜欢低调地把最优秀的品质和最卓越的才华,隐藏于平静普通的外表之下。五一节即将到来,万平口林中步道虽然没有旅游旺季的夏日那样令人向往,摄人心魄,但依然能从我这一路的骑行中,体味到中“原生态”的美好。

如果是在夏日,林中步道上,恐怕就没有“日照蓝”映照下的清幽怡人,没有美妙的海浪音乐像细腻的沙粒荡漾其中,也没有如此大把大把的负氧离子可供享受吧。美好的光阴总是易逝的,真的愿望夏日再慢一点来,阳光再慢一点浓烈,我和媳妇可以骑行在泛着清凉的林中步道上,尽情享受这与世隔绝般的悠缓与静谧。

骑行在木栈道上,穿过这片原生态林,所留下的感觉,让回忆有迹可循。我想,如果有一天,选择了夏日,再行走在这林中步道上,我心中是否会升起这种感觉,是否会生出另一种感叹:曲径通幽处,别有洞天来。

2019/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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