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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瑞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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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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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忧伤


     偶然回乡,村里少了童年的欢乐,与十年前的村庄相比,只是多了宽阔的广场,多了弯弯曲曲的水泥路,多了夜晚耀眼的路灯。

     夜晚的路灯照亮了漆黑的夜晚,透过灯光,我仿佛也看到了故乡的疮痍。

     走在故乡的水泥路上,不时回头可以望见粉刷一新的围墙内断壁残垣,那些曾经留下了美好印记的房屋已无人居住,无人修葺,大多已经坍塌,院子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不时有老鼠出没。

我家的老屋房顶已经塌方。儿时最熟悉的房梁一头搭在土墙上,另一头倾倒在屋内。曾经在纸上写的古诗,画的简笔画,带有破口的奖状还依稀的挂在老屋黑块斑驳的土墙上。尽管那些古诗写的歪三扭四,但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古诗内容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没有一个错别字。那张在旧报纸上画的简笔画“老鼠”长着长长的胡子,长长的尾巴,胖胖的肚子。这张画是许多同学多次教我后的杰作。残缺的奖状彰显着过去的努力,虽然看不清是第几名和哪一年所发了,对于笨手笨脚的我来说,成绩优异似乎是肯定的。黑乎乎的窗棂上没有一点窗户纸,像一个个张口的黑洞。院子里的香椿树从根部“诞生”了许多的小生命,叶子水灵灵的鲜艳。香椿树上的树枝断的断,死的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容颜。曾经的香椿树让街坊四邻品尝到了美味,也品尝了春天的味道。杂草间的磨刀石依旧矗立着,诉说着过去的沧桑历史。厨房里破旧的灶台无人打理,破烂不堪。北墙上记录太阳走过阴影时间的刻痕还模糊存在,靠墙根的磨刀石上的刀痕清晰可见。每年的麦熟时节,早晨我们都是在父亲的“嚯嚯、嚯嚯”的磨刀声中惊醒的,看到父亲磨刀时的专注和认真,我心生敬畏。父亲一手压住镰刀,一手握住镰刀把,用力在磨刀石上磨镰刀。他胳膊上的血管凸出老高,额头不时有汗滴落在磨刀石上。他一会儿用手指在镰刀的锋利处摸一摸,看是否达到锋利无比,一会儿用手指从洗脸盆蘸一些清水洒向磨刀石。深褐色的磨刀水顺着磨刀石向下流淌,洇湿了一大片,天长日久,磨刀石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一道道浅沟。如今的麦熟时节,再也听不到那“嚯嚯、嚯嚯”的磨刀声了,取而代之的是收割机的轰鸣声。

离开了故乡的人,就像受了旱的玉米,无精打采的样子,没有了旺盛的生命力。倘若又回到故乡,立刻枝繁叶茂,又像富含了强大的生命力一样。我贪婪的吸取着故乡的营养,大口呼吸着故乡的新鲜空气,恨不得走遍故乡的每一条街道,看遍故乡养育了我们的每一眼水井,踏遍故乡的每一寸土地。我摘一朵老桃树上的桃花,依然清新。

村中那条石板铺成的路依然存在。不过,石板路已经不是村子的中央了,至今保留了它原有的风貌和特点,上面的大大小小的石板清晰如昨,那些宽阔的石板曾经是我们的温床。炎热的夏日午后,石板上流淌着雨后的清水,顽皮的孩童躺在石板上,任清水从后背、腋下、脖子下舒服地流淌着。至于哪块石板是哪个伙伴的,依然还记得清清楚楚,然而,物是人非,当年的孩童如今已是白头翁。

看到一位婶子,驼背如弓,满头银发。问及高寿?已经八十有二。当年身强力壮,模样俊俏,利索能干,说话清脆如豆的婶子哪里去了?我不得而知。她的孩子们已经搬到县城里了,婶子住不惯城里火柴盒似的楼房,执意孤守在老家的三间老屋,整日与鸡狗为伴,日出而起,日落而眠,倒也自在清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婶子熬走了左邻右舍好几位乡亲。

非常熟悉的老屋已经人去屋空,缺少修缮,墙斜屋漏。我也曾熟悉的一家人搬到城里居住。某日,老人突发疾病而终,因居住高层楼房,无处安放老人,打算运至老家的老屋,不曾想老屋倒塌,无处安身。不得已在城里的楼外临时搭建灵棚,三天之后才运回老家,身归故里,入土为安。叶落归根本是常理,但根在何处,已经是许多人昼思夜想的事情。“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有些人打算回家翻盖老屋,可老家现在连盖小房子的工程队很难寻觅,大多数农民工入城打工,年轻人进城找工作,宁可还房贷也不愿意在老家翻盖房子。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能维持多久,维持几代人,老乡问我,我一时无语。

时光不老人易老,岁月无情物有情。故乡的故乡已经无法回去,甚至已经找不到故乡了。故乡的小河还在,小河的河水已经干涸;故乡的青山还在,青山上的放牛娃不见了;故乡的柳树还在,吹响柳笛的少年失踪了;故乡的土地还在,土地上那个扯着牛尾巴犁地的少年难寻了。

故乡啊故乡,您承载了太多的忧伤,留下了不解的乡愁,流下了辛酸的泪水,故乡的风烛残年让她的儿女们常常牵挂和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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