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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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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0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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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专生

中专生已经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他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名中专生,做梦都没有想到,年过半百了,还能记二等功,荣获市委市政府的表彰。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1981年高中毕业参加高考,虽然考了全校第一名,仍以一分之差名落孙山,与天之骄子失之交臂,留下了终身遗憾。他分析了失败的原因,一是就读的农村中学学制太短,小学五年,初中、高中各两年,比不过城里初中、高中三年制的考生,教育不公平;二是录取率太低,1981年通过预选,全国259万人参加高考,仅录取28万人,录取率10.81%,比现在一本录取率还低;三是他高中毕业才15岁,智力发育不全,学习能力不强;四是学校师资不齐,教学质量不高。激励他们那一代人刻苦学习的动力,是为了祖国实现“四个”现代化,为了中华民族之崛起。他的理想是当一名陈景润式的科学家,勇攀科学高峰。中专,离他的理想太遥远了,他不甘心,他向父亲提出到县中学复读后再战。父亲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考上中专已经很不错了,毕业就是国家干部,端金饭碗。补习压力很大,万一考不起就可惜了。想读大学,工作后有的是机会。”当时,国家还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城乡二元分割,农村人进城非常困难,考上大中专学校,几乎是“跳农门”的唯一途径。他父亲解放前毕业于川南师范学堂,解放后西南师范大学函大毕业,先后在几所小学和他就读的中学教语文,1979年12月退休,经历过大跃进、文化大革命,人生曲折,经验丰富。当时,他家里很穷,母亲连夜为他缝了一件新棉衣,父亲把自己在学校用过的木桶上的名字用砂子擦掉后,写上他的名字,把他的行李装进当年到川南师范学堂读书以来用了几十年的藤箱,一家人杀鸡煮肉为他饯行后,派四哥把他送到了宜宾卫校,他顺从了父亲。入学后,他又后悔了,写信给父亲,说想退学。父亲来信告诉他,已经录取了,就不能退学了,自动退学者,第二年不能参加高考。他才安下心来学习。

三年时间,转眼即逝。中专毕业后,他很幸运,被分配到县卫生局工作,却很羡慕被分配到医院的同学,学有所用。他牢记着甘永湘老师的教诲:“技术是立生之本!”1985年,他参加成人高考,被中央党校附设函授学院党政管理专业录取,1988年毕业,取得了大专毕业证书。这三年,是他学习的黄金时期,让他一生受益匪浅。他每天晚上到县委党校观看中央党校录制的教学带、听辅导老师讲课,定期到市委党校面授,熬更守夜读教材、做作业,期末到市委党校参加闭卷考试,监考像高考一样严。县委党校的罗麟生老师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考入四川大学毕业的,知识渊博,口若悬河,他很敬佩,后来调任区广电局副局长退休。那时,他的记性很好,看一遍录像带、听一遍面授、读一遍教材、做一遍作业,重点内容就可以倒背如流。他多数学科考试成绩名列全省前茅,每学期都获得县委党校表彰,一学年被评为市优秀学员,两学年被评为省优秀学员,获奖的硬面抄很多年都没有用完。他系统学习了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领导艺术与管理科学、形式逻辑等理论知识,为以后从事管理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久,县委党校放教学带那个身材高挑、性格腼腆的职员,成了他的爱人。1997年,他又考入省委党校函授学院法律专业,1999年获本科文凭。2001年,单位推荐他参加四川农业大学农村经济管理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学习,因2002年调市劳动保障局后工作繁忙,就辍学了,真可惜。他说,人生就是这样,鱼和熊掌,二者不可皆得!

机关干部就是一张纸,纸到那里,人到那里。他参加工作三十四年来,先后被调动了五个部门九个单位。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是机关干部的职业要求。要不然,就会瞎指挥,乱干事。国家机关是社会的神经系统,如果中枢神经出了问题,一个国家就会灭亡,像清朝末年和民国时期,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泱泱大国,竟然沦落为“东亚病夫”,差点被西方列强瓜分。如果末梢神经出了问题,一个地区、一个部门、一个单位就会麻痹,甚至坏死。每一次换工作部门,都会激发他巨大的学习热情。

他第一次换工作部门,是1997年从县卫生局到县审计局。县委拿出六个副科级领导职务面向社会公开选拔,要求符合条件的年轻干部都参与。没有与他专业对口的职位,他就与爱人商量,那个职位好找复习资料,就报考那个职位。他爱人很快帮他找到了《审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上、下册),84万字,他就报考了县审计局副局长职位。他用3个月的时间,从零开始,每天晚上学习到12点,把两本书通读了一遍,做了近5万字的读书笔记,眼睛都看痛了。24人同场竞争,他笔试第二,面试第一,脱颖而出。审计是一项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他边干边学。2000年3月,他到市电大短期培训后,通过了国家审计署举行的审计人员计算应用能力考试。当时,计算机还不普及,应用的是DOS操作系统,很难学。下半年,市委公开选拔副县级领导干部,他报考市卫生局副局长职位,面试入围,竞争激烈,终未胜出,但进入了县处级后备干部名单。公选制度,为他们这些草根出生的年轻人,提供了公平竞争的成长机会。2001年,国家审计署首次举行高级审计师任职资格考试,4月份发布考试大纲,指定考试教材,包括《审计理论研究》《金融理论研究》《财政理论研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研究》《财务会计和财务管理理论研究》《审计技术和方法》六本书242万字,考试时间10月14日,非常紧张。他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把任务分解到每一天,保证考试前把全部内容看一遍,把全部练习题做一遍。当时,他女儿正在读小学三年级,每天晚饭后,父女两一起坐到书桌前,专心致志地学习。女儿9点半休息后,他继续学习到12点,半年时间,做了9.5万字的读书笔记,成为全区首批两个通过理论考试者之一。第二年,他又通过了职称英语考试,第三年通过了论文答辩。历时三年,他于2003年12月获得了高级审计师任职资格证书。言传不如身教。他女儿也养成了当天功课当天弄懂,当天作业当天做完的良好习惯,高中毕业顺利考入了“211”“985”重点大学。

2001年9月,他又参加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公选,90人同场竞技,他考了122分,比面试入围成绩少5.5分。10月份,他被调到区社保局工作。虽然参加公选时,临时抱佛脚,学习了一些劳动和社会保障政策;但是,远不足以支撑负责一个单位的工作。他请办公室把现行有效的社会保险政策给他复印出来,装订成厚厚的一本书,一天到晚放在公文包里,有空就读,遇问题就查。

2002年9月,他被调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科工作,文件柜里装满了1951年《劳动保险条例》颁布以来的社会保险、工龄计算、特殊工种等政策汇编。他如获至宝,一本一本地认真研读。他深刻地认识到,我国养老保险制度建立比较迟,覆盖范围不广,不同群体保险办法差异很大,解决历史问题,必须依据历史政策,不熟悉历史政策,就无从下手。2005年初,国家开始实施劳动和社会保障岗位资格证书考试制度,他和六位同事参考,历时两年,通过7门专业课自学考试,于2007年6月获得劳动和社会保障岗位资格证书。随着政策积累增加,他成了业务骨干。2001年到2005年,是国有企业和事业单位改制改革的攻坚时期。改制改革工作的重点是资产处置和人员安置。职工抵触情绪很大,人员安置是难点。他被派到改革前线,先后参与指导了一百多户企事业单位改制改革。他经常面对焦虑和愠怒的职工,不厌其烦地宣讲就业和社会保险政策,帮助他们解除后顾之忧,支持改革,参与改革,昂首走向新的征途。他数十次到市政府接待集体上访人员,依法解决他们的合理诉求,对不合理要求进行耐心解释。2005年7月,他通过了省委组织部举行的拟任县处级党政领导职务政治理论水平任职资格考试。2005年9到12月,单位选派他参加市委党校第十八期科干班培训,系统学习了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其中一个月在西南财大学习财经理论。

2007年2月,他被调到市委台湾工作办公室工作。5月,原央属大型国有企业火炬化工厂破产重组,职工安置陷入僵局,发生了职工阻断公路交通的严重事态。市委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指派他为职工安置组副组长,现场负责职工安置工作。他临危受命,指导企业制定了详细的职工安置计划,对3339多名离退休人员、内退人员、符合破产提前退休政策的人员、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的人员、进入新公司的人员、解除劳动关系的分流人员、工伤人员、死亡职工遗属等进行分类安置,历时5个月,圆满完成了安置任务,维护了社会稳定,确保了新公司的顺利运营。10月,他参加了国台办举办的全国对台干部培训班学习。11月,因工作需要,他被调到市社保局工作。期间,他经常参加上级举办的业务培训。

机会每个人都有,但是,更青睐于有准备的人。2011年9月,他被调到市人社局工作,平台更高了,要求更严了,责任更大了,工作学习任务也更重了。国家每出台一项重大改革政策,都要开展相应的培训。2012年6月,他到人民大学参加了加强和创新社会管理专题培训班学习。8月,到清华大学参加了新闻(网络)发言人高级研修班学习。2013年12月,到国家发改委培训中心参加了事业单位分类改革培训班学习。2015年4月,到广东省行政学院参加了人社工作创新对口培训班学习。2016年5月,到浙江大学参加了促进健康养老服务业发展专题培训班学习。2017年6月,到人民大学参加了行政审批制度改革专题培训班学习。2018年8月到厦门大学参加了改革法治培训班学习。2018年11月,到清华大学参加了公共管理高级研修班学习。2019年8月,到上海交通大学参加了优化营商环境实务培训班学习。学习的目的在于应用,每次专题培训后,都有艰巨的任务等着他去完成,他总是不遗余力。参加工作三十六年来,他共获各种奖励40余项,两次记“三等功”,一次记二等功。他善于发现问题,分析问题,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论文35篇,多次荣获优秀论文奖,被聘为市委政研室特约研究员、市委党校外聘教师、酒城讲坛讲师,先后应邀到西南医科大学劳动保障学院、市总工会、市工商联和区县作劳动保障专题讲座,三次应邀参加中国——欧盟社会保障合作项目学习研讨。

谦受益,满遭损。他只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数以万计的中专生中最普通的一员。他们有远大的理想、艰难的命运、曲折的经历、顽强的拼搏,活到老,学到老,见证了祖国由穷到富、由乱到治、由弱到强的四十年光辉历程。最近,他参加中专同学聚会,得知很多同学通过持之以恒的艰苦奋斗,取得了高级职称,无不点赞!

长江前浪推后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再过几年,他就要光荣退休了。本世纪初,国家取消了大中专毕业统一分配制度,初任公务员逢进必考,考录比一般为50:1左右,个别职位高达几千比一,大批高学历的优秀人才源源不断地涌进公务员队伍,政府对社会的管理更加依法、更加民主、更加科学、更加高效。我们的祖国一定会越来越富强,人民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幸福,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一定能如期实现!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他已经开始为退休后的生活作准备。读书,写作,养花,旅游,锻炼……绝不把退休视为身心衰老的开始,而是幸福生活的新起点。他父亲退休后,回农村带孙子,种庄稼,种果树,为乡亲看病开处方,去世前仍耳聪目明,读书写字,享年九十岁,是他一生最敬佩的老师,也是他一生学习的榜样。

    上帝为他关上了一扇门,但是,也会为他打开一扇窗。虽然,他没有实现儿时的理想,攀上科学高峰;但是,他努力了,拼搏了,不负光阴,问心无愧!能够实现儿时远大理想的人,毕竟寥若晨星。人生真的不容易,更难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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