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马巧凤的头像

马巧凤

网站用户

散文
201911/05
分享

安家庄里有桃源

安家庄,距县城七八里。顺达溪河蜿蜒而下,到了山深处水细处,便是安家庄到了。一处小广场,一座小城楼,依附在密集的小康屋中间,东边是一排整齐的蔬菜大棚,像一条白色的龙盘踞在安家庄厚重的土地上。春日某天,在安家庄的小广场走走,偶然看到远处北山一片粉黛,连绵不绝,决定一探究竟。

轻柔光线的傍晚,西天挂着亮亮的碎片。循着桃色,车向着一个叫坡根底的村庄前行。坡根底,安家庄一个小村子,所剩人家不多,大都搬迁入住了广场跟前的小康屋。坡根底村掩映在山脚下浓密的树林里,有陈旧的老房,也有不愿搬离的人新建的平房,不见有人出入,村庄安静的就像入了定。想起来时路,清风徐来,有轻微的凉意。一路上,有点迫切的心,好在路途不寂寞。沿路而下,安静幽微的绿绿春水,远处盘旋飞翔的白鹭,路边零零碎碎的桃花,密密仄仄举着红豆豆的杏花,还有路边带着岁月沧桑的窑洞,这一路,欢声笑语,快乐就是风景。

村庄无声无息,狗也不吠,鸡也不鸣。与村庄的寂寥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山上热烈的桃花,从半山一直铺陈到山顶,就像戴了一顶粉色的大帽子,你看不清树的模样,只有粉,唯有粉,盛放着模糊空灵的美。山脚全是低矮的灌木丛和半人高的干蒿草,看不到上山的路在哪里。想要找人问路,却半天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话的人。正踌躇间,恰好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探身相看,我们便急忙迎了上去。听到来意,妇人热心给我们指路,并带着我们走到上山的路口,让我们顺着那条羊踩踏下脚印的山路一直朝上走,并告诉我们:“这山上枣子(酸枣树)多,挂的不好走”。果不其然,上山只有一条细细的小路,一棱一棱的陡而多坑,浅浅的羊蹄窝印痕却清晰,还有零落的羊粪蛋,路两边的枣子茂盛,伸展着凌厉的树枝,稍不注意就挂住了衣服,我们一边拂开挡在路上的枣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行进。山路虽陡,但眼前开阔,上至半山,川道一收眼底,夕阳余晖,放眼望去美得像一副剪影,不禁然想起这个村名:安家庄,顿觉这名字竟然如此贴切顺遂,平静安稳,家中安乐,这不就是庄户人最向往的生活。

为看桃花,收敛心神,继续前行。路缠着山形走,走了一段,一小山窝处桃花扑入眼帘,桃花开在山台上,我就想扒开了杂草丛生的枣子堆爬上去。友人挡住了我,别急,前面肯定还有大片的桃花,看花是不能心急的。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行。刚绕了一道弯,山陡然开阔,连绵的山上尽数桃花赫然眼前,一直铺展到远路之上,你的眼中除了桃花便别无他物。脑中不禁乍然浮现《桃花源记》场景,“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更生发出“复前行,欲穷其林”的贪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吗?虽然有点荒草弥漫,但这样的美句最适合不过现在的心情,置身其中,所有与桃花有关的诗句便一咕噜一咕噜地冒了出来,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惊艳,有“桃花树下桃花仙”的俊逸,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感伤,有“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的温暖,更有“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的感叹,仿佛这座山就是一场热闹的桃花诗会。

连我等俗人都想装一装风雅,想必,故人若在此,定会将一朵朵桃花都化作了千古佳句吧。只是,这一山桃花是未经雕琢且从不打扰的静地,而我们的到来,不知是否会扰乱她的清幽。想世间种种,美有千秋,是花遇我们的不惊,亦是我们遇花的不禁,你看,桃花,或浅或淡,把一身的灵气儿都沉淀下来,也让我们碎碎念叨的桃花梦,都落了下来。徜徉在这一片花海,曲径探幽,心神皆寂,一树一树的惊艳,或稚嫩,或苍老,像时光里的朱砂,不经然就让春天眉目如画,一见便生出万千喜悦。

世事亦如花,你我都是看花人,只不过年少时看花,看的是春花烂漫,如今看花,看的是那种自我随意的风骨,如这片野生的桃花林,不迎合,少媚俗,你来或不来,都会开出自己的气场,开出自己的肆意,拼尽全部力气盛放在春天,即使不为人知亦从容绽放。有人说遇上美好的东西,就是福分,那么,遇见这藏在深山的桃花林也定是我们的福分吧。这世间的欢喜很是简单,只需几朵花,便可让人满心馨香,把喜欢植在花中,这喜欢就留在了花朵中,然后这花就变成了光阴的美好。

不觉间,山间落下来一层薄薄的暗影,一轮圆月悄悄挂起,万籁俱寂,只有想象中桃花在夜色里绽裂的声音。终要离开,仍有不舍,相约再来,可我不知道还要不要再来。也许,有些喜欢只需深藏不必打扰,这一见就足可,这世间美的东西,有时候只适合想念。那么,就让她在山间寂然微笑,暮色落尽时,轻悄悄的做梦,再在露水的清亮中微笑着醒来。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