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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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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0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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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东坡,惠我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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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己亥年这个冬天,我站在赤壁岸边,遥望那卷起的千堆雪,溅起历史余音袅袅,不尽的回响。

耳边传来激越的潮声,卷起风,卷起雨,卷起阴与晴,缺与圆,卷起一段传奇,永远闪亮。

你听,空中似乎有谁在吟唱轻缓的歌谣?此刻的赤壁,依然沉默。

越过历史的风云,苏轼,这个曾经无比响亮的名字,此时显得静谧而又安详。

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在碧波荡漾的湖水旁,那迎风而立的飘然身姿,秀拔伟岸。

看呀,你一袭白袍,眼神俊朗。我依稀能看见,当年的苏子,如何挥毫泼墨,神采飞扬!

沿着青石小径,拾级而上,门楼上的对联有些斑驳的痕迹,

那一堵赭色的墙,壁立风雨中,披戴一身的霜雪,无语而苍凉。

时光永远回不到1080年。那本是人生最坎坷的际遇,一代文豪突遭劫难,被贬黄州。

从此,闭门静坐,书案涂抹。闲来,植梅于后院,垦荒于东坡,行吟于赤壁,挥毫于雪堂。

静静的月夜,疏密相间的梧桐树下,多少惊天妙句凝结成诗花一朵朵,

那泛舟的夜晚,杯盘狼藉间,抑郁化成风中的醇酒,一越千年,越沉越香。

二赋堂内,雕檐画栋,你的《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已被铭刻成经典,供人们瞻仰。

碑阁内,留存着你珍贵的墨宝,那一树东坡老梅,枝枝遒劲,桀骜不驯傲对岁月寒霜。

栖霞楼上,俯瞰整个黄州城,精骛八极,心游万仞;

挹爽楼头,你遥望对面的西山,思接千载,神游八荒!

而坡仙亭,问鹤亭,睡仙亭,酹江亭……处处有你的游踪。小小的赤壁,跳动着你博大的心房。

日复一日,朝迎素月,暮泝流光。年复一年,冬凝哲思,春著华章。

你将诗文洒满黄州大地,从此,黄州成为史册上一个璀璨的名字,遍地书墨芬芳!

2

你虽被迫赋闲,却悲天悯人,与朋友一起拯救溺婴,送药于民,让世人感念你仁爱满腔。

你虽看淡官场,却广交朋友,诗酒风流,每一天都不曾闲过,终赢得诗万首,豪饮酒千觞!

你虽常为醉人所推骂,却“自喜渐不为人识”,只愿国家富足强盛,百姓和乐安康。

你虽身经磨难,却能成功突围,以“神仙出世之姿”,在黄州找到自己精神的原乡!

在沙湖遇雨,你“何妨吟啸且徐行”,沐雨而歌,在微冷的山风中独享清凉。

在蕲水清泉寺,你道“休将白发唱黄鸡”,坎坷的境遇在你眼中依然有溪水西流的奔放!

在安国寺,你“披衣坐小阁,散发临修竹”,逐渐悟得心静神安,心神坦荡。

在绿杨桥,你解鞍欹枕,“我欲醉眠芳草”,直到一声杜宇叫醒你梦中的云影天光!

在快哉亭,你吐出“一点浩然气“,感叹“千里快哉风”,哪管得发已白,鬓已霜。

在武昌九曲亭,你与子由几人“扫叶席草,酌酒相劳”,相对甚欢,尽享山林之快畅!

有花可种,有酒可饮,有朋可会,这样的时节,不都是人生乐事?

有茶可烹,有画可观,有曲可赏,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是胜过天堂?

你劫后余生,偏道:“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一种潇洒令后世仰慕久久,钦然向往。

你饱经风雨,却说“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那份旷达早已寄放于碧海汪洋。

你窃喜,在“市人行尽野人行”的境界里,自得其乐;

你恬淡,在“雨洗东坡月色清”的夜晚,感受清明疏朗。

你幽默风趣,朋友众多,对谈有高僧,出游有道友,写信有至交可托,赏花有红颜在旁。

你在给友人的信中说:“黄州山水清远,土风厚善。其民寡求而不争,其士静而文,朴而不陋……”

你寄情山水,游目骋怀,仰观天地之大,俯察品类之盛,落笔惊风雨,顿成千古文章!

你怀揣植物之美,拥有雪的旷达,一颗不朽的灵魂,在天地之间荡漾!

3

在贫穷和疾病的困扰中,你俊逸洒脱,笑对磨难,一边精打细算过日子,一边唱起《猪肉颂》,写下《二红饭》,

在思想和精神的苦闷中,你“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江岸无眠,竹杖有声,白衣豪迈,墨迹清凉!

千年凝成的一醉,“二赋一词”的光辉,让北宋那几页史书幡然如旗,历久弥新,念念不忘。

你深知,赤壁山下那只小船,无法承载沉重的宦途;定惠院后那树海棠,却可以青春不老,永绽幽芳!

我们望着长江,沿着赤壁,寻访你的遗迹。这楼阁轩榭,记载了多少流逝的时光。

那曾经的“乌台诗案”,已成为陈旧的墨汁,滴落在史书一角,无论如何也盖不住你人格的光芒!

人生得意时,你可以筑一道苏堤,创一代画风,点评苏门四学士的文采音律,情韵辞章;

人生失意时,你可以拢田种地,把“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迈做成佳酿!

坎坷的经历没有摧垮你的意志,相反,倒成就了你一番立德,立言的人生功业,

你驰骋翰墨,诗词文墨俱佳,创造出一个个令人惊叹的成果,一步一步,陟彼高冈!

你还研究军事,琢磨农事,酿过良酒,制作一种特殊的饼——东坡饼,调过一种别样的汤——东坡羹。

这就是你,东坡居士!尝尽人生五味,调出人生七彩,藐视辛酸磨难,纵酒笑看沧桑!

4

敬你,苏轼!“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千百年来,这如画的江山见证多少世事更迭,春秋代序,寒来暑往!

慕你,子瞻!“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赤壁矶头,潮声起落,孤鸿起舞,犹见你白衣胜雪,酾酒临江!

爱你,东坡!“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诗文奇崛,字字珠玑,你的每一句箴言都已镂刻在世人的心上!

达观坦荡,率真可爱,绝不矫揉造作,漫漫俗尘淹没不了你的雅致慧心。你是一朵亮丽极致的烟花,在古今文坛一直璀璨绽放!

兼收并蓄,心纳百川,儒佛道思想融合,养生修性,你是一面不惧寒风的旗帜,在北宋的天空高高飘扬!

回望那烟雨长廊,“赤壁之游乐乎?”我似乎听到你爽朗的笑声在雨中回荡。

“古今往事千帆去,风月秋怀一笛知”,千年的风霜随千帆远去,故人的情怀却在史册里熠熠闪光。

感谢历史,那场差点毁灭一代奇才的牢狱之灾,剧情逆转,居然成全了黄州城的传奇与佳话,千古流芳。

天赐东坡,惠泽一方黄州百姓,千秋万代,人人敬仰。天生赤壁,羁留一位旷世奇才,名垂史册,灿烂辉煌!

今天,我们探寻你的足迹,遥想你的风采,品读你的诗文,只愿人们领略你的人格魅力,习得你的文化学养!

今天,我们重温你的经历,追慕你的骨格,传承你的精神,只愿我们的黄州,底蕴更加深厚,文脉更加绵长!

                       写于2019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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