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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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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0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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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探幽(组诗)

初春行


一路上,万物各司其职。山顶上背阴面的雪

的确像雪。白杨树看着嶙峋

举着村子的明天,像骨瘦如柴的老父亲,铁硬

春风还不敢大声喊叫

生怕身怀六甲的杏树提前分娩,误了春天的约会

口衔黄泥,一株小草才能画出最美的春色

更多的事物从眼里退下去,光明升起来

春风在树枝上钻木取火

点燃野草举着的人间。路,从来都不会挑选行者

2019.2.12

那一缕淡淡的炕土香居然唤醒了我原始的冲动


妹妹。我确信你自带未知的秘密

从山中来就一定隐藏着

某些我的智慧所不能抵达的秘境,我坚信

你昨夜睡的热炕,是妈妈亲手煨得

要不这一粒尘埃中,怎么可能有一个人的抚摸

绸缎一样

妹妹。我确信你是上苍派来解救

深陷泥潭的行者的天使

要不你看,金顶上的阳光怎么可能那么温暖和睦

这是草皮,燃烧后的味道

我能感觉到生命紧贴胸膛,有心跳颤抖地琴音

你正对太阳,额头上有神的降赐

2019.2.13

问路


我并不会怪你,姐姐。

生活给你糊上窗纸,吴家沟那么小的地方

显然搁不下你的想象

你给的两个路口,让山风否决了

去往杏儿岔的路多像你我的命运,需要很多次不断地尝试

但我始终坚信,你比我更加自如

坚信我们,一定会在去往一粒尘埃中的某个岔口相遇

我必须要躬身搭揖,你不厌其烦的解词

与你至死不渝的信仰——第二个路口右拐,可见永恒之塔

2019.2.13

阳光照在麦子上


多像撒了半院子金子。

我们穿过史书对父亲的歌颂,看到麦子铺在院里

剔除石子土块,一块砖就是一个人

先驱站在砖上,一圈一圈的走,就是一个人一生的时光

父亲脸色凝重,出于对粮食的

敬畏,他必须要小心对待,这些阳光的宠儿

封住饥饿的穴道,灿烂是镀在脸上的金叶子

在如此厚重的镜子中,可见

几代庄稼人,是怎样把孩子聚拢起来壮大村子的势力

2019.2.13

铡刀


顺着山脊,我用眼神抚摸

一位宋代的美女,横呈的玉体,有绸缎的顺滑

有火焰的温度

有青草献身路上的嘶鸣

死亡即是重生。像一位拯救浊世的侠客

从裂缝中取出阳光

映照佝偻的父亲,分明的四季。草木的颂歌

一个人前往,众草臣服山呼万岁

高亢的尾音是萦绕天际的琴声,伸手可及的是深埋人间的苦痛

人间有无冤情,回首都是广阔

幸福高举风雪,仿佛青天大老爷虎头铡的威风还在

悲壮而神圣,仿佛仍可断今朝悬案?

2019.2.14

修行


杏儿岔在一座佛的怀抱里,打坐,冥想,参禅

宛若静思的佛子

阳光正好照在草木身上,毫无怯意。

十万株草木,守护黄土地上一段尘世的秘密

2019.2.14

一把荞麦


在一仓荞麦面前,我引流悄无声息的海,倒流心田

可我知道,我的心里只能长草

能长五谷杂粮的,只有父亲亲手侍弄过的黄土地

我把她看作是奶娘或者乳房

残雪白得像月光,照见了我的心事与怯懦

我始终都无法与一粒荞麦,相提并论

她身着黑衣,内心雪白,白得透明,可照见人世良善

2019.2.14

一个瓠子的自述


一个瓠子蔫了,肚内的乾坤

它不会自己张口吐出来,内心的苦痛

只有一个人能掏出来

可那个人跟着一片雪花远走了,开成了一朵

白色的花苞,藏在内心说不出的话

正是一个瓠子想要张口吐出来的——私语

清风在窗口徘徊,打探

一匹马走失的蹄声中,是否有归来的跫音

会不会有一枝嫩芽顺着门楣

爬上老屋的檐头,翘首张望,进村的路上是否塘土飞扬。

2019.2.15

轮回


糜子与荞麦比肩而坐。

左边父亲顶着太阳,右边母亲举着月亮

身后扛着几座大山

他们仔细地去除荞麦中的太阳

擦亮糜子中的月光

耗费了他们的一生,仿佛生命会在顷刻间

倒塌。村子静若处子

万物不动声色。它们无法排练自己的一生

收下一把烈火,吐出一山绿意

2019.2.15

藏书阁


从尘埃中来,到尘埃中去

一半装着重生,一半装着死亡

只待手执马灯的书生

引进阳光,洗去眼里风尘,化了身背的大雪

太阳的种子就会在心里发芽

开花,结出温暖的果实

我坚信会有闪电,撕裂乌云,给予无声的打击。

2019.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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