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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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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19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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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叙述


1.

黄土在这里,比金子贵重

黄土在这里,是硕收的色调

只有雪能盖住土色,能盖住父亲的白发

2.

是谁第一个,挖开一铁锨黄土

是谁第一个,把一粒种子撒在黄土里

历史上没有记载

这里不会有,一部专门的法典

生生不息的不光是一粒种子

还有无限漫延的草

3.

幸亏弟兄多,像那棵柳树

几十根柳条长成椽子

盖不起一座房,一个光秃秃的树头等待春风

4.

那些年,山上随处可见,捡拾草根的人

如今可不敢把人撒出去

偌大的山郊荒野,全是野草在歌唱

活着等老天爷落泪

眼泪能够让这些顽强的生命永不言弃

田里长不出钞票,人们远走了

5.

有一些到死都不愿离开黄土

并不是他们骨头硬

在这里,他们才能活出一个农民应有的尊严

6.

小时候,除了看星星

就是把这些灯盏,一一为它们打上标签

它们照着我的,我一定记着

我会向一颗星星询问

一把黄土的来历,和黄土中蕴含的秘密

风中有解除人间苦痛的秘方

7.

曾经把双膝深埋雪中

面对那个能够拉我一把的人,她只留给人世

一抔黄土,大地冰凉如铁

8.

把母亲安葬后,我毅然决然

以糊口远走他乡

父亲红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庆幸还有节令,总能有借口

恰如其分的,怯回村庄

坪坡川的黄土仍旧柔软,屋里仍旧温暖

2018.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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