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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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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19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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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在一支香烟上延续(组诗)


永不熄灭的香烟

枪杆子挺起了政权的脊梁

钢铁长城挺起了共和国的脊梁

父亲挺起了村子的脊梁

一支永不熄灭的香烟挺起了父亲的脊梁

我非常确定

脊梁是一个硬折不弯的事物

为这不弯

任生活骑在他脖子上

他把自己铁一样,在世俗的冷水中

一遍一遍淬火,钢水好

才能达到,硬折不弯的标准

现今老了父亲才甘愿

把自己一生的名节交给一支香烟

2018.10.3

晚景

日头不想落得太快,夕阳

又慢不下来

过南藏河一瞬间就打在父亲背上

野草看着很茂盛的样子

低着头毫无生气

此时的坪坡川更像一个

巨大的坟场

父亲是立在坟场里的墓碑

最后一抹夕阳

扫过去,碑石上只有两个字

2018.10.4

善知者

相邻的两块田

父亲看着的这一块

几乎寸草不生。

另一块野草照看着

盖住所有伤痛

很明显草是人间最善解人意的事物。

一条土垅像生与死的分界线

野草从不越雷池半步

粮食也从不踏出一步

2018.10.4

分量

亲身经历过,你会发现

很多事物自身的重量,不是直观结果

比方说一把铁锨

看着要比一个鼠标重很多。

帮父亲挖洋芋

体验了一回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轻快

反到是鼠标,越握越重

拉不动时,仿佛另一头拽着,一生的乡愁

2018.10.4

借口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妈妈呀

圣贤书上说的有时候

也是哄人的

你睁开眼睛看看

自你走后,我收获了什么

你常说要多读圣贤书

多学圣贤人

可这夜晚除了伤心

尽是一把一把

扯不完的哀愁,如果这算是桑榆

那我不会抱怨

2018.10.4

落叶黄

人临初秋只对一种色彩有共鸣

黄土地的黄,麦子的黄,落叶的黄

这些一生成型的人一样

临秋才黄的都一样金贵

白纸黑字描不出来

只有一个叫故乡的地方俱全

2018.10.5

秋天的梦

做了四十年的梦

终究没能

把一颗草尖上的露

做成珍珠。

这易碎的事物

遥不可及

杏花仍旧开

可惜花期太短

枝头太低

像一个怯懦的人

任涓涓流水东逝人在西

2018.10.5

媒介

从家乡背来的草籽

最后没能发芽,习惯了颠簸

苦是一记生活调味品

把自己从故乡的黄土里起出来

钳入异乡的石头中

已不知冷为何物,焐热石头

在最不擅长的冬天

我们生火热雪,解除心上的焦渴

当一片雪开成杏花

父亲头顶上的白发,又加深了一寸

2018.10.5

读心术

两只鸟在我晾晒的苞谷中扑腾着

翻找能够咽得下的吃食

我不想惊扰它俩,晨阳从房檐上落下来

罩不住此时的悲凉

它们彼此交换心得,该怎么花完仅存的时光

我是一个懂鸟语的人

无法看懂父亲和他的同龄,两个人的孤独

2018.10.5

立秋

秋风谁都不会放过

洋柿子倒下去辣椒树替着活

站成不一样的风景

秋阳短促但仍旧温暖。

秋风不会善罢甘休

在父亲头上觅得机会

一遍一遍割他仅存的日子

201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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