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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男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鲁迅文学院学员

散文
202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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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做的妹妹水样的情

无缘结识万马、永兴傣乡的泼水节不是你的错。

若无心结识她那就是你的罪过了。虽然说是“罪过”有点夸张,但后悔是肯定的。

我曾两次光顾这个节日,一篇《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文章居然还获得了奖,我自始怀疑,这不是我的文笔好,而是泼水节本身蕴含太多的美好。

初来时,我不信,这山水间能泼出个什么名堂来,怎么也泼不出彩虹,泼不出记忆。

其实,错了。

错就错在只喟叹一路颠簸劳形,已散了骨架的我显得象一棵老树圪塔。

第二天才是泼水节,也就是农历的三月初七。

在拉姑住下,同行的有永仁县委宣传部的,还有文工队好几位演员。他们咋那么高兴,我不明白。尤其那几位漂漂亮亮的女演员也想逗乐我,实在找不到引子,险些把我的裤子脱了,但也未能乐起来。

总觉得这里的山大,大得这里的傣家人不敢问山外还会有什么,傣家人乐,肯定是认为,这山里就数泼水节精彩。

这种淡然处世,自得其乐,我学不来,但羡慕。

入夜,大伙都热闹去了,我却怏怏地走在山间泥路上,陪我的那位文化干部侃侃地说道。出于礼貌,我问这里既没有竹楼,也没有寺庙,更不崇佛,这还算是傣族吗?

说话间,倏地从山间飘出:

“高曳美,哦嗒嗨”!

我不知道这说的什么,那位文化干部告诉她是在说:“我爱你”。

听罢,我想起一位作家在写泼水节的一篇文章里说的几句话:水做的妹妹。做的太阳,水做的爱情。

这也许就是金沙江的傣族和傣族小卜哨的真实写照。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水库边,我们干脆席地而坐,我望天,她望我,但我没有表情。

于是她讲起了那个关于泼水节的故事。

很早以前,傣家人们为了躲避战争的蹂躏,就从景东谷地逃了出来。谁也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更不知道哪里能安生立命。走了七七四十九天,就来到了一个叫拉姑的地方。那时的拉姑密林丛深,土肥水美,稻麦翻浪,瓜果坠落枝,山羊满坡,野兽成群。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惊动了盘踞东山的神龙之子仁凉和居住在金沙江里的另一个儿子仁南。兄弟俩一为旱龙,一为水龙,各司其职责。当仁凉得知傣家人在这晨安营谋生,会影响了自己的生活,于是就设法伤害这些傣家人。

有一年,布谷鸟刚刚叫过,傣家人正忙着春耕生产,不料村寨火光骤起,刹那间就变成了浓烟笼罩。傣家人明知是山龙的淫威,但眼望家畜房屋将化为灰烬,也只能认了。

正在这危难时刻,傣家山寨有一位叫李良的少年,光着脚板,敞胸露怀,提着一对竹桶飞也似地跑向江边,然后提水回来灭火。好心人心疼地劝他:“李良,算了吧,几桶水也救不了寨子的火。”李良不以为然并回答说:“一滴水可以泼熄一个火星,十滴水可以浇灭一个火苗……”在李良的感召下,全寨子的人齐心动手,都去江边打水。手提酸了,李良就把水桶绑在身上,双手并作两脚用,爬呀爬,鲜血染红了石板路。爬到村寨,正要解下水桶时,火舌噬了李良。也许是神受感化,突然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这场雨使寨子里的火熄了,但寨子也早已变成了一片泽国。

人们呼唤着李良,声凄凄,泪涟涟。

忽然,海子出现了一道口子,水流入了金沙江。待水干时,寨子里却多出了一棵大树。近眼一看,大树枝缠绕李良的遗体,乡亲们更是止不住的泪如涌泉。这时大树开口了:“我是水龙仁南,刚才李良的行为打动了我,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也不愿傣家人再受疾苦……”话未说完,就抱着李良的遗体跳入了金沙江中。

故事说到这里,那位文化干事用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装着不动声色,不过,我早就入迷了。

好一阵子,我才问,那后来呢?

她告诉,就有了明天傣家人要过的泼水节。

我说这傣家人是很有良心的,她说当然。

我这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来,一个稍空旷的平地早已挤满了人,除了人头,你几乎看不到什么。

这些人中,有来自万马河畔的傣族,有来自直苴、猛虎地区的傣族,还有附近傈僳、苗、白、汉族同胞参加。其实这远不止,昨天夜里我还遇到好些省外的,还有北京新闻制片厂的一班人。

这一天,傣家姑娘穿得特别靓丽,一袭秀发飘逸、花腰筒裙摇曳摆动,傣家女如迎风之中的弱柳。据介绍,这些傣家女早早地来到水边洗漱打扮,傣家女从不着粉黛,但还是象山间绽放的花朵一样动人。

梳妆完,姑娘小伙,男女老少都聚在广场上,小伙子们敲起象脚鼓和铓锣,姑娘则尽情地跳起嘎秧舞。

来者定忍不住,也包括了我。我的嘎秧舞跳成了“挖老板田”舞,我笑别人不笑。

泼水选择在中午,这一选择恐怕是有意的,金沙江的水凉,中午气温高一些。

水要首先泼给客人,然后是互泼。

开始时用树枝蘸一点点,接着用小蛊再接下来用小盆,最后是各种水器都使上了,也包括了喷雾器、水枪等等。

被泼的人眼睛睁不开也不会生气,据傣家人说,水泼得越多,就越吉祥。

“泼妹妹一瓢水不过瘾,浇妹妹十桶水不尽兴。”恨只恨时光太短,明日不再。

泼吧,泼吧,水做的妹妹。不要躲躲闪闪,不要羞羞答答。要不要——不要说“不要”、“不要”。今天,傣乡的水因你而最清纯,傣乡的水因你而更温馨,今天天底下只有你最迷人。将我从头泼到脚吧,爱了,就应当淋漓尽致。

太阳这时已偏西。水做的妹妹,泼吧,泼吧。再不泼个痛快,就会后悔一世。

这是本土作家刘存荣在一番酣畅之后的对泼水节深情的感慨。

泼水节的水让我酥了。

回来后我就写了那篇《天街小雨润如酥》。

相信你在这个节上,也会这样感慨忘形。

如果不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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