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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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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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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别传》连载

第十章 郑

平王领着百官和显贵去洛阳享福,留下镐京一座败城。城里一些穷苦百姓,你混杂其中,好多天没吃肉喝酒,所见女人也都乌黑干瘦,完全没有兴致,洛阳虽好你却去不得,郭又直不知何时出现。落魄之余你找了一匹瘦马,跨上去信马由缰,一路古道无边的西风,路过长亭无数,忽听得一声“狗囚攘的” 你心花怒放正要高喊“哦也”,赫然发现仍身在大周,只是不知到了何年何月。迷茫里又行了几日,来到一座城下。进去打听,方知是郑国都城新郑。

新郑者,原郐国也。郑桓公姬友,年少时受封于郑,几年后一不留神把人家郐、虢两国并了,都城设在郐,更名新郑。励精图治,百姓欢喜,国家日强。桓公声名远播,耐不住幽王一口一个叔,推辞不过来到大周朝做司徒。桓公郑伯姬友来到镐京上任已经五十多岁了,见幽王荒淫无道行止不端便知国乱不远,虽有退意奈何与幽王连残了骨头亲残了血脉,最终死于国难。姬友死后,其子崛突,是为郑武公,在老子的基业上更进一步,以荥阳为京城,设关于制邑,眼看就要跻身大国之列。郑武公崛突勤王有功,和卫武公一起在大周朝做卿士,老卫死后,郑武公独掌大周朝政,赫赫扬扬,不在话下。

郑武公老婆申侯之女姜氏,好新奇,琴棋书画稍懂,刀枪剑戟略通,嫁到郑国后正思要学点新鲜技艺,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四处打听生孩子不痛的妙门。某经有云:小儿临盆,骨盆未开,开之裂骨,疼。一下子撑开,自然是疼,不如每日一点点,徐徐张开,也就不疼。姜氏蒙高人指点,又习了开盆之法。数月后,醒来坐起见大肚已平,脚下有物匍匐,掀被来看,竟于梦中诞下一子。郑武公听了,乃大惊,曰,穴之大,不知几千里,爱妃只顾自己不疼,可曾想他朝寡人之物于其间来回冲突,岂不浩瀚如入无人之境,又有何趣味哉。于是不喜,数月不来。

大儿梦中所诞,故名曰寐生。寐生方头阔面,阔口横腮,形容颇不倜傥。为了唤回武公的心,姜氏又开始苦练缩盆之法,一日趁武公酒醉,纳入帐中,十分得趣,武公喜,没过多久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段,世称叔段。叔段经历紧盆之苦,身段夹得修长,容颜修得俊美,及至成人,能诗会画,能骑会射,集所有好儿子优点于一身。

也有人说,姜氏生老大时艰难,生老二时容易,究竟如何,历史公案,此处搁下不争。可确定的是,姜氏只疼幼子。

接着说你,你进得城来,别的先不顾,埋头钻进一家酒店,要了一只烤羊腿,三斤熟牛肉,一叠花生米,一盘猪头肉,一碗嫩豆腐,时蔬若干,最好的酒一坛。光了半边膀子蹲在板凳上,拿过酒坛,扯开绳甩掉红布盖,先倒一碗喝了,什么味觉不出来,只知解渴。双手捧起羊腿吭了细细地嚼,味道当真是好!再喝一口酒,好酒!酒喝完了,略醉,菜却没怎么动,让小二包起来,拔腿就走却被拉住:

“客官还没给钱呢?”

吃饭竟然还要给钱!这是何等道理? 唉,唉唉,如今已不是那前呼后拥的国师了。你抬脚又待穿墙,心中思量,新到一个地方为了一顿饭就过早暴露自己的唯一技能不划算。不如给他点钱,想是身上该有一些。各个口袋摸遍,还真摸出几个来,也不知道多少,信手扔在桌上。小二瞄了一眼仍不让开:

“客官是别国来的吧?你的这个钱我们这用不来!”

“什么意思?大周朝的钱到了你这还用不了,你这不归周天子管,啊?!”

“客官别给老子急,也别给老子凶,我们这只收郑国的钱,你要是不服,找我们君王说去!”

“你们君王现在何处?”

“当然是在王宫里,要不您去见见?” 小二说完,和店里其他客官一起哈哈大笑。常有一些外来的乡巴佬来郑,拿了他国的钱进来吃喝,进城前不看告示,这就是下场。小二处理这个熟门熟路,“要不你先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押这,再去城门那兑换一下?”

你强忍了怒气,上下再摸不出值钱的东西来。小二见了说:

“客官实在没有可抵押之物,不妨把衣裳脱了搁这,也是一样。”

这身衣服是左儒左下大夫的,质地不差。你依言脱了,在众人的哄笑了捡起桌山的铜钱,转回城门。离城门还差几丈远,就被几名士卒围住拿了:

“狗胆包了天,又来一个裸行示威的。打他,打他。” 打完你被押入城墙内一个小监牢,里面全是光屁股的豪杰。彼此见了,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就有人上前询问:

“这位仁兄,贵姓高名?”

“我从外地来,没有名字。”

“兄台谨慎!只是既然敢站出来,死都不惧,又何惜声名!”

“兄所言,小弟实在不明,还请教我!”

“你真不知?”

“不知!”

“那就算啦。”

那人便不再言,这时旁边就有人说:“若不是我等同类,必是男盗女娼之辈,可耻!”说完啐了一口,其他人也纷纷冲你吐口水。你无处躲避,忿然作色道:

“你们到底是何人?我不过路过此处没钱付账,抵了衣裳来此兑换铜钱。听口气看架势你们也是读书人,为何动辄就口水相向,莫非这就是贵地的待客之道?”

“我们是裸衣主义者,与尔等贪淫好色之徒非是一类!正是你们这样的败类,才让世人更加误解我们,俗人越发诋毁我们,思敌进一步攻击了。”

“说了我不是偷人被抓......何为思敌?”

“用进废退,看你东西那么长,必是日日操戈了,好色就好色,无需再争。尔等不学无术,只知情敌、政敌,不知思敌,也不怪你。思敌者,思想相左也。你说你从外地人,必是来自一偏僻的化外之地,不知我大周诸国风情学貌。既然相逢,想是定数,监牢里长日漫漫,便说与你知,也无妨。”

“洗耳恭听,望赐教!”

“宋老二,你来跟他说说。”

宋老二便上前来,拉着你手,两人靠着墙坐了,屁股蛋蛋凉凉的。宋老二说:

“如今我郑国学术繁荣,思潮四涌,却分为两派,一派为裸衣,另一派蔽体,他们自称有耻,本意是讥讽我等无耻。后来传错了,皆言有齿。两派相争已有五百多天啦!”

“两年不到?”

“一年多点,去年春天的事儿。和往常一样,我们大郑每月在勤露阁开办一次学术研讨会议,早期会间颇为和谐,唯吹牛装逼,倒也其乐融融。后学派林立,稂莠不齐,渐渐转为相互诋毁谩骂。伟哉黄公,为净化学风,弃虚求实,去伪存真,于广庭之内徐徐解下衣衫,露出纯真之体,虽有气味,习惯也就好了,寓意学术之真,容不得一丝半毫的遮掩,我等悟出黄公良苦用心,纷纷慷慨解衣,以示膜拜与支持。可惜仍有一半愚昧虚伪的傻逼,站在道德的立场,对我等大喷厥词。裸衣派据理力争,退一万步讲,我脱我的衣,与尔何干?裸衣有齿之争,不同学派中各有千秋,乃至于士人相交,先问裸衣有齿,不同党,即为冤,老死不相往来矣。”

“那你们今日在此却是为何?”

“黄公被大王抓了,我等正要游行声援,想着几个人从城门出发,一路向王宫去,越走人就会越多,谁知在此刚脱了衣裳,就被抓了起来。不过也不用担心,大王虽是有齿派,对太后却极为孝顺,我们本想通过这次游行搞得举国皆知,太后就会站出来说话!太后的话,大王不会不听。”

“你们太后为何要为你们说话?”

“这个自然,太后乃我们裸衣一派!”

“如今游行失败,没搞起风浪,消息自然到不了太后那。你们不但救不了黄公,还把自己陷在这,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哇!哈哈哈哈。”

你有个习惯,见别人失败喜欢上前尽情嘲笑挖苦一番,倒也没啥居心,只是完全出于天然。宋老二听了,脸上不喜,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你,所有人也不再理你。没人搭理你,你也觉得无趣,又贱下身来,凑上前去:

“我倒是可以帮你们给太后捎个话,只是不知你们要如何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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