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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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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2018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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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河的拾荒者

家军对白马河有着爱恨难割的情结。

农民的儿子离不开乡野大洼。这是家军常挂在嘴头子上的话。如果说,乡野大洼的一半是家军的根,那么,白马河便是这“根”伸出的枝叶。由是,不管适宜不适宜,他都有办法把心中的故事讲出来。

女人是生命的繁衍。

在《白马河》中,家军把大部分的篇幅给了女性,描绘了很多多姿多彩的女性形象。他笔下的女性大都是坚贞美丽活泼可的,她们对自己的亲人是温柔多情体贴入微:白马河的女人们大都很会过日子,日子过得很“细”,家家户户几乎不买菜。菜多了自有多的办法,白菜多了就腌在缸里做酸菜,豆角和萝卜多了也会放在缸里做酱菜吃,辣椒要是多了就会用绳子把它们穿起来挂在房檐子底下晒干留着以后吃,大南瓜多了更好办了,堆在草房里也不会烂,头年吃不完来年吃。有用的东西是不会浪费一点一滴的,村子里的女人们常说一句话,咱庄户人家过的是日子

张翠娥也是其中的一个,不过,在家军的笔下,她却是个反面人物。

张翠娥原是白马河两岸四十八村的一枝花,原本也有个非常疼爱她宠她上天的男人,可好景不长,她的男人就早早的死掉了。

死了男人的乡下女人,那日子就像塌了天。

白日里,张翠娥像男人一样下地,黑下却孤灯相伴。日子久了,她是不心甘的。为了追求新生活,那是动了一番心机的;梅拴柱做了个解裤子的姿势。张翠娥的身子略略的往后缩了缩,老娘可以把身子给你,但有些话可得说在前头,答应不答应,那是你的事。美拴柱一幅猴急的样子,啥话啥事的,那啰嗦,以后啥事俺都听你的成不,拿你当亲奶奶,你说咋就咋。梅拴柱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张翠娥的两片嘴唇花瓣儿一样张开,又花瓣儿一样闭上,眼睛里燃烧和流动着闪烁不定的欲火,整个脸呈现出从未有过的妖媚,俩手背后一抄就实现了梅拴柱的梦想,解开了那方兜裹着兔子的澡巾。左东右西是七上八下,兔子出窝了,一跳一跃的,梅拴柱的眼儿直了

这样传神的一段描写,真个把乡村男女野合时的感觉写活了。尽管人物内心世界波涛翻滚,家军总是平淡冷静,把“激烈的事情用平和的语言说出,把激烈藏在里头。”这正与传统所说的“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相吻合。

这就是韵味。

                              

小说家就是讲故事的人。

一部优秀的小说作品,所体现的就是小说家讲故事的水平与技巧。

神秘的的白马河有着许多神秘的故事,家军当然是不能放过的。他是很会讲故事的,他就像乡下那看守瓜园的老汉,嘴里噙着旱烟袋,手里摔着轰赶蚊蝇的甩子,慢悠悠的为我们讲述一个又一个的神秘故事。

尽管是慢悠悠的,可家军讲述的故事却是跌宕起伏和扣人心弦的,有些还颇有聊斋的味道。以致夜半读来,比聊斋还聊斋,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宁嗣佚是个外强中干的泼皮无赖,往日里大话吹破天,任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在听了柳天行遇鬼的事儿后,他也想在白马河扬名立万,压着柳天行一头。他大半夜的也去了白马河,而且是去了最为偏僻最为诡秘的地方。

然而,这只是家军的一个铺垫,好戏也就在他不紧不慢的讲述中展开了。

宁嗣佚一直认为柳天行的话是骗人的,这世上就没有鬼。事与愿违,他偏偏遇上了鬼,而且还是个抱着孩子的女鬼:宁嗣佚醉眼朦胧地一扭脸,瞅见一个白衣长发的女人怀里抱着个浑身乌黑的死孩子奔他就来了。他头大如斗,吓得嘴里直说外国话,撒丫子就跑。跑着跑着,宁嗣佚瞅见前面有棵大树,大树有一人多粗,他也管不了那多了,滋溜一下就藏到了树后面。没成想眨眼间,那女鬼也飘到了他的眼前。刚才喝醉了没瞅清女鬼的脸,女鬼这一到了跟前,宁嗣佚下意识地抬头一瞅,是个没脸的女鬼。他大叫一声,就没气儿了

家军的语言简练、含蓄,朗朗如白话,蕴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描神绘物,宛在目前。他的故事也告诉我们,饭可以多吃,大话却不能多讲的。说不定,有时候就会灵验的。


                             

流淌不绝的白马河,在家军眼里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把白马河里的文字打捞上来,精心的用一根根线索串通起来,用生花的妙笔穿行着快意的人生

家军说,他只是一个乡土作家,泥土味很重。

我说,很羡慕他有自己的乡土。

作为白马河的儿女,如果能在自己生存的空间里,在白马河母亲的怀抱里留下永久的记忆,留下善良与纯朴,那该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白马河,属于家军的过去,也属于他的未来。那块土地养育了他,那块土地亦是他的创作源泉。他长歌当哭,以笑拟怒,状似玩世不恭,实则愤世嫉俗。这种种看似矛盾的、奇特的语言和叙述方式,正表现了他作品独特的风格。

天地间,人鬼神共存,缺一不成世界。

当然了,神鬼都不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佛家说的因果

白马河出人、出鬼、也出神,柳天行就是白马河的神。

柳天行是白马河的捕鱼高手,不管从哪个水洼子前走过,他都能知晓水洼子里有多少鱼,而且还能知晓几斤几两;想当年,有几个打渔的汉子聚在一个水洼子前呛火,谁也不服谁。柳天行朝水里瞅了瞅,慢吞吞地说,水里就五条鲤鱼,每条二斤左右。几个打渔的汉子取笑他,说你柳天行牛屄吹破天了,能的你晓得这水里有几条鱼,还晓得几斤几两,你个球娃本事大哩。柳天行并不答言,拿起一把鱼抄子往水里抖去,出手之快如闪电。当他提起抄子时,那几个汉子瞅清了抄子里有三条鲤鱼,每一条都在二斤左右。就这一手,几个汉子当时就傻球了。也就是一愣怔,“唰唰——”两下,再瞅,两条二斤左右的鲤鱼被柳天行抄了出来。他一扔抄子,你几个再不信就把这片水弄干了。老弟,你真是咱白马河的河神。几个汉子对柳天行佩服得真是五体投地。

这样的故事是好读的,耐读的,可以读出滋味、读出趣味、读出意味。

    因为,家军是用心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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