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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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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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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甲之旅

仰首春暖花开,俯首已是叶落秋深。

当我们满不在乎迈开向着六十岁的第一步时,觉得时光那么的遥远,遥远的没有边际。当越过甲子之年后,又觉得六十年的时光那样短暂,短暂的有些不知所措。六十年,也就一个转身的功夫。

岁月总是心无旁骛,专注地前行。岁月总是那么冷漠,从不因一点情缘而驻足。从宽阔的指缝匆匆流逝,额头的皱纹渐渐深刻,两鬓白发悄然丛生。在街角的酒馆,在山野的一隅独自静坐,会真切的感到了时光如梭,人生匆匆。一个甲子的时光并非遥不可及,而是转瞬即逝。

当我曾经对年长者采访时,常常用到“年过半百”却“老当益壮”这些词,不加思索的认为,那年过半百是属于他人的,与自己没有关系呀!现在,自己早已越过“年过半百”这条界线,直奔垂暮之年。

在这个漫长又短暂的甲子岁月里,镌刻着童年的欢乐,浸透着青涩年少的时光,书写着三十而立的方刚,成就着不惑之年的睿智,也领悟着知天命之年的危机。我借着月光抑或晨曦,回首来时的路,那些散落在日子里的无知与成熟,依旧鲜活,依旧生动如初。那些饥寒的窘迫时光,悬梁刺股的付出、十字路口的彷徨、还有上苍赐予的光环、陪伴孩子共同成长的欢乐,到了人生的深处,都已渐渐地成为一幅承载过往与安暖的版画,占据了记忆的很大空间。如果说人生是一张铁笔蜡纸镌刻而成的试卷,那么,六十多岁的人生就是一本散淡、清净、隽永的散文集子。承载着人生之旅的一种味道,一种模样,一种念想,一种希冀与彷徨。

六十多年的时光,虽然又像一册厚重的经卷,然而,依旧经不起翻阅。几十年前的往事,像是昨天刚刚发生。十九岁入党,十七岁当上了两千多口人村子的大队会计,负责十八个生产队会计的财务指导。在十几人组成的“两委”班子里,青涩而固执,常常因讨论一项工作争得面红耳赤,不讲情面。大队每年收获几顿核桃,经过漂洗筛检,把饱满的核桃锁在库房,自己都舍不得吃一个,多卖上几百元钱,增加大队经费。邻居的孩童想吃一个核桃,便给几个生瘪不够饱满的拿去。现在想起来,真是不近人情哪。

当年的办公室设在陈家嗣堂,一个曾停放尸体,办理白事的地方。几十间房子空空荡荡,流传着许多“鬼故事”,让人毛骨悚然。我就在这里值班,一值就是三年多。深夜,听到一点动静,就吓得不敢正常呼吸,怕“鬼”来了。四十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办公场所有些破败,可发生的件件往事,却历历在目。

一个大雪飞舞的冬日,胸前戴着大红花,在乡亲们敲锣打鼓的欢送中,踏上了北去的闷罐车,入伍到空军搞气象预报。四十多年过去了,常常会梦到简陋的营房,兄弟的战友。还有一只只放飞于蓝天的探空球,以及滴滴答答的讯号声…….

探亲要归队了,与家属分别时,在当时马路街大华商场一旁的“旭光”照相馆照了一张合影。那张人工上色的彩照,四十春秋后,依旧色彩艳丽。见证了青春年华以及爱的萌动。

快乐总是浅薄的,困苦才是深刻的。那一段窘迫的时光,虽已经远去,可我会常常想起骑着白山牌28加重自行车,周末,与家属带着儿子,去逛邢台的王府井西大街,每人买一根五分钱的冰棍,便那样满足。一转眼,他们也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晚辈。

这些尘封在岁月里的点滴过往,使人生之旅富有光泽,充满乐趣。我总会如数家珍,永远不失不忘。

明日小雪节气,并不寒冷。暖阳流淌在南面的厅子,情不自禁的沉浸在怀旧的情愫里。晚霞依旧流光溢彩,把远近错落无致的楼群,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街道,还有即将拆迁的院落,都被晚霞浸染的一片金黄。晚霞美,晚霞浸染过的小城更美,美的那样惊艳,那样不动声色。落日归去,大城小巷始于静默。当不经意敲击下一段有关岁月匆匆的文字,就会情不自禁的感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们都是时光的过客,主宰不了岁月,也主宰不了自己的人生。在每一个平淡如水的日子里,沉淀了多少时光的精华,人生的智慧。而我们只能把这些暂寄在行程的驿站,然后,在不测的经年里,继续前行。“时光不老,我们不散”多么的让人温暖与感动!时光不会老去,而人终究要散的。面对滚滚红尘,我们不可以把曾经的遗憾与喜悦当成包袱,把来时山一程,水一程的不易,都安妥在似水的流年里。

我们在明媚的阳光与风风雨雨的交错里,慢慢老去。逞强越来越少,妥协越来越多。趁着身心允许,就量力而行的出去走走,亲近那些向往依旧的山山水水,让心灵放飞。还可以仰仗六十载沉淀的智慧,饱蘸岁月的汁液,写下人生的精彩,以滋养耄耋之年的自己。岁月无情,来日并不方长,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短暂无常。六十年的历程,六十年的安暖,六十年的风雨,使自己智慧了许多,不再被好高骛远所役,满足已经到手的恬淡与快乐。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六十年后的路也许稍长,也许无几。长与短,都已不在重要,重要的是推迟人生的枯萎,让暮年自信,让生活自信,让快乐自信。让后来的日子远离阴霾,搁浅纷扰,每一天都有烟火味,有诗意,更有安详。

因为有不完美,才有人生的精彩。人生六十载的自己,已经懂得了与自己言和,曾经的缺憾,已成为岁月叠加的节点,曾经的辉煌也都悄声匿迹,散落在岁月的尘埃里。在一个个居闲的日子里,不辜负岁月的给于,不辜负自己的打拼,不辜负生活的琐碎,以一抹清宁去搁浅所有的缺憾与杂念。在有暖阳陪伴的日子里,沏一壶喜欢的茶,独享茶之韵,因为清宁才不乏茶香;斟一杯老酒,品尝酒的甘烈,因为炙口才不少香醇;掬一滴清露,回味露之晶莹,因微小也不乏玲珑与纯澈。愿晚年如此。

穿越花甲之年,宛如抵达人生的晚秋,虽然日子多了一抹薄凉,林荫下多了几片生命的落叶,却拥有了几分历经岁月淬炼后的旷达与高远。荣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云卷云舒。把自己活成一株深谷的幽兰,清宁地置身属于自己的田园。(序号:2019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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