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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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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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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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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左右醒,听窗外有潇潇之声,或急或缓,即思台风“利奇马”?否!“利奇马”唯在大海上“兴风作浪”,再快再猛也不敢跑不到咱这大西北来啊,因为这儿没海!起身至窗前,拉窗帘推窗扇,旋即有萧瑟冷气贯入,随披衣倚窗,抬眼望天空银灰茫茫,俯视楼下那些树冠被雨点儿敲打得瑟瑟抖动,突然有几滴雨偏走“斜路”,硬是斜穿而来碰撞在窗棂上已粉身碎骨,留下几处湿漉漉的印记。天愈亮,小区内铺设的水泥砖地面皆浸满雨水;偶见两只麻雀穿过雨帘,飞落至对楼半腰天然气管道一狭缝处,“叽叽叽……”一阵小鸟争食的声音便从狭缝处传出,明显感知这个季节这种抢食的幼鸟声虽急促但不洪亮,是因缺食导致营养不良,不一会那两只麻雀从狭缝中窜出,依次飞向远方,小鸟的窝又恢复了寂静,不知怎么我突发奇想:要盯着麻雀窝处,看那两只寻食的麻雀何时归来,十多分钟仍不见它们飞来……麻雀成家蜗居于楼,远离田野秋熟稼穑,断粮少虫,虽孵小鸟因缺食物常饥饿,哪能比得了故乡麻雀的那个机灵劲儿。

故乡的麻雀下蛋孵鸟的节点掌握的一点不差,恰逢麦豆接稔时节,房檐下、山崖上、草丛里……到处是麻雀窝,记得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家的房檐下椽子缝中有几处孵出小麻雀,麻雀来去匆匆,多数时候嘴里衔着麦子稔儿,直接飞入自己的窝里,窝里的小麻雀“叽叽叽叽”抢食的声音从早到晚的不停,吵得人心烦,不像城里的麻雀还要看看周围是否有危险,才会进入自己的窝内。有一天我和了一些草泥,抬出梯子搭在房檐下,端着和好的草泥爬上梯子,将一个个有小鸟的椽子缝用泥糊住,心想你再叽喳啊,非把你们饿死不可,结果惹得那些老麻雀在房檐上窜来窜去,“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吵,父亲发现后说:快把草泥扒了,等小麻雀飞出窝了再糊去,不然小麻雀死后生了蛆难闻……。我立马又抬梯子取泥巴,房檐下又恢复了小麻雀的“叽叽”声。

小时候常跟着大一点的童伴们去掏鸟,如今想起不知干了多少“坏事”,竟然把鸟儿弄得“家破鸟亡”、断子绝孙。鸟窝最多的地方是村庄北边的红石崖,红石崖顾名思义为红色的石崖,其背面则是连绵不断的毛毛山,石崖高约百米,崖面有无数条凹凸不平、上下相隔一尺左右的横向石棱,石棱中数不清的天然小洞,洞与洞间隔距离多数在尺左右,站在崖下能看清崖上小洞得地方,那些鸟洞简直没啥区别,我都想不通这些鸟儿们是如何找到自己家的,红石崖上半部的小洞均为燕子居住,或许是燕子为了飞行方便,因为燕子也会在人家的房檐下筑巢。中部是火链鸟,此鸟背部、尾巴均为红色羽毛,头顶有一团蓝色发亮的羽毛,胸前是黄色的羽毛点缀着少许红羽甚是好看,家乡人把它叫做“火链烧”,其飞行速度看似比麻雀快,这些火链鸟长期居住于此,但它们下蛋孵鸟从来不会到人们居住的房檐下,唯一的地方就是山崖,最下边才是麻雀窝,这些麻雀窝自然是临时的家,等孵出小鸟后它们一般不会在崖上居住,到了冬天还要居住在人家的房檐下取暖哩。除了这类普遍的鸟类,其实还有至今我们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在红石崖上空飞行,也不知它们住在何处。红石崖下是一座大水库,水库周边皆是田地,在这儿搭建小窝、传宗接代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之地,“吃喝”极为便利,因此只要童伴们互相串通说是掏鸟,大多就是这个地方。说掏鸟其实并非纯粹掏鸟,因为自鸟儿下蛋后就开始“掏鸟行动”,从陶蛋到掏鸟整个过程从来不间断,可以说经过了“夏秋”之交。其实我还是喜欢陶蛋,因为麻雀蛋能煮熟了吃,陶蛋和掏鸟方法一样,那些大一点的童伴们早就准备了柔软的细树枝,矮一点的地方他们踩上我们几个人背,站在背上将树枝插入小洞内,慢慢转动刚好接触到鸟窝边缘转动几下,然后慢慢抽出树枝,鸟窝的一处自然缠绕在枝条上,因为鸟窝大都是用鸟儿的羽毛、细草茎等构建的,然后取下鸟窝递给下边的童伴,若有高处的小洞,踩在我们背上后,瞅准手抓的某个石头疙瘩,然后一使劲将两只脚分别踩住石棱,同时腾出一只手来掏鸟窝,这种掏鸟窝较为费劲且不能持续时间长,必须“快刀斩乱麻”,如此连续掏几个鸟窝甚至更多,取出的鸟蛋平均分配,我们拿上鸟蛋回到家中,将鸟蛋放入茶缸内搭在火上煮,水开大约十来分钟端下茶缸倒出开水,然后再舀半缸冷水将鸟蛋激冷,剥皮而吃,那味道至今想起美极了!陶鸟蛋也不能将所有的蛋都煮吃,到了一段时节,有些鸟蛋里已孵化成小鸟,所以要做到“一看二听三掂量”,“一看”就是看鸟蛋的颜色,若鸟蛋色斑变的浓厚则不能煮吃;“二听”就是拿上鸟蛋放在耳边摇几下,若没有晃荡之感则不能煮吃;“三掂量”就是掂量鸟蛋的重量,若变得实沉则不能煮吃。

到了掏鸟的时节,童伴们不会掏出那些嘴黄未退、羽毛不全的小鸟,即使掏出多半也会放回原处,而那些即将出窝的小麻雀,羽毛齐全只是没有飞行的经验和足够的耐力,一旦人到了洞口处边鸦雀无声,当连窝掏出时有的乘机飞出,落入地上后多数被我们逮住,有时抓在家中用线绳儿的一头拴住小麻雀的一只腿,另一头抓在手中将麻雀放飞,在满院子追着麻雀跑,直至把它玩死为止,那时候因为“除四害”,玩死鸟也是快乐的一件事儿。每当这个季节,水库边缘的水上漂浮着数不清的鸟窝,微风吹来,被掏空的鸟窝无奈而沮丧地随着水波起伏,不愿沉入水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愿那些鸟在另一个世界里仍然做鸟,做一个翱翔于天空且一鸣惊人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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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窗聆听,这秋雨似乎捎来了故乡那个红石崖的气息,那些鸟儿、燕子的鸣叫还在那个水库的上空回荡,难道这雨是那些鸟儿哭泣的泪水?我不由得心生后悔甚至伤感,忽然觉得几丝凉意从夜空中极速穿过,沁入我的心扉,一种莫名的心慌和不安顷刻间控制了我的思维,我已分不清这是乡愁还是“作恶”导致内心的颤栗。为了转移恐慌的心,我急忙打开电脑,看到一则新闻:一位战士在抗灾中一顿吃了十二个馒头。的确,对于没有当过兵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条“特大新闻”,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告诉你我也曾经一顿吃过十二个馒头,我的战友们也吃过甚至超过这个数量的馒头。一下子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人啊,已过知天命之年,四季的轮回似乎已溶于在自己的生命之中,所有的季节都在跳跃,所有的温度都在冷却与升华中快速地转换,昨日穿于身的短袖还在床边,今天却不得不找出秋日的衣服,这个萧瑟的秋来的如此突然,而记忆深处的那一段段平凡的经历如同制作的一根根红色的蜡烛,开始被激情的火焰点燃而跳跃闪光,在走过的颠簸岁月长河里又一次从青春的燃烧开始。

有人说鸟儿的梦想是自由自在的飞翔在蓝天,我觉得飞向蓝天是鸟儿的必然,其实鸟儿的梦想是有一个安静不被别人打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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