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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里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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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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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秋老师

在我的老师当中,李桂秋老师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也给我留下许多的教益。

我上高中时,李老师就教我们的语文课。其时老师,刚从“臭老九”的队伍中被解放出来。她瘦瘦小小的个子,人不怎么起眼,饱经沧桑的脸,刻着许多皱纹。她还抽烟,而且抽得很厉害,只要不上课,她总是在抽,不时的还要咳上一两声。可能是因为失去太多时间的缘故,她上课既认真又严肃。当时文化大革命还没有彻底结束,学校的教和学不像现在,教师对学生的升学负有联带的责任。学生中学毕业后,还要下乡插队当知青去。没有高考,上不了大学,教和学都没什么前景,双方就都会存在一些消极因素。李老师不受这个影响,她是个很负责任的人,讲解一篇课文,总是要把它所产生的时代背景交代清楚,循循善诱,深入浅出。她教学放得开,不死板。为了管控学生学习的消极因素,她上课会经常提问学生,给学生制造一点小压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各种社会实践,比如学工、学农、看电影等活动,过后李老师都不会放过让我们练习作文的机会,总是要我们把感想写出来。例如看电影,老师就布置我们写一篇观后感,在布置作文的同时,她还会提出一些问题,让大家去思考:“三人行”是怎么来的,“一江春水向东流”又是出自于哪里等等,她还进一步强调:“这可不是电影编导编出来的词语,它们都是有出处的。你们自己去查一下,知道了告诉我。”这么一来,对有求知欲的学生是很刺激的。

老师时常会给我们讲些小故事,用以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记得有个故事是这样讲的:从前有个农民,过年时也想贴副对联喜庆一下,因为不识字,就去求一位财主,结果被财主所戏弄,写下“全家生无底,合宅午出头”这样的联句,这农民不知道自己被污辱了,还欢天喜地地拿回去贴上。老师是想通过这样一个故事告诫我们,不读书,容易挨人家欺负。

李桂秋老师对我帮助最大,让我最难忘的一件事,是她曾经借过一本《世界文学名著杂谈》的书给我。老师把书递给我时,还顺带说道:“我知道你爱读点书。你把这本书拿回去看看,循着书中去找,逐步扩大读书的范围。”这是一本谈论欧洲古典文学名著的书,透过这本书,我“认识”了许多世界级作家。

老师经历过不少磨难,“文革”中曾经遭受过“造反派”的批斗,失去过教职。“文革”末期,她才得到“解放”,恢复教师资格。这时的老师,已经是过了知天命的人,背也驼了。她并没有因为“文革”中的遭遇而有所怨恨,始终保持着一个教师守职敬业、无怨无悔的品质,凭着丰富的教学经验,把自己所学,尽可能多地传授给学生,使我们在那样的一个年代里,也能够学有所获。

更为可贵的是,老师除了教学之外,还主动配合班主任协管班事。课堂纪律松懈,学生安不下心学习,是老师最着急的事。每次上课,她都要强调课堂纪律,有违犯者必受其严厉训斥。说来奇怪,学生在她面前,总要守规矩一些。

老师不是本地人,这从她的口音就能听得出来。她好像是孤身一人,也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亲人没有。她对班上几个年纪和个子都小点的学生特别关心,有时在课间,会叫他们到宿舍去(宿舍离教室很近),每人塞给一个熟鸡蛋,或几块糖果。奇怪的是,在她家里,她从不跟我们谈学习的事,只是叫我们不要顽皮,以免被大个的同学欺负。

李桂秋老师只教了我们两年课(那时的初、高中学制都是两年),很快我们就要毕业,下乡插队去了。离开学校之前,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要下乡了是吗,不要灰心,下去锻炼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但你要记住了,不论将来做什么,都别忘了读书,它会使你终身受益的。”老师这一席话,一直鼓励着我,也一直鞭策着我,尽管我以后为了生计,要到处奔波忙碌,也从来都不敢忘记了老师的这番叮嘱,一有闲暇,就尽可能去读点书,多积累一点文化知识和人生经验,使自己的人生道路,走得稳当一些。

我毕业后难得有空闲,未得回学校探望过老师,对老师一直心存歉疚。如今老师已经作古,我只能把这歉疚放在心里,化作对老师的深切的怀念。但愿老师曾经播洒过辛勤汗水的这片土地,能够给予她最好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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