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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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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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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谒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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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微雨,空中似乎有谁在吟唱轻缓的歌谣。我缓步走来。

赤壁,沉默依然。越过历史的风云,这个曾经无比响亮的名字,此时静谧而安详。

园内竹树环合,其境清幽。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在碧波荡漾的湖水旁,那迎风而立的飘然身姿,秀拔,伟岸。一袭白袍,眼神俊朗。我依稀能看见,当年的苏子,如何挥毫泼墨,神采飞扬!

沿着青石小径,拾级而上。门楼上的对联,虽经刷新,仍有些斑驳的痕迹。那一堵赭色的墙,壁立雨中,披戴一身的风霜,无语而苍凉。

细雨蒙蒙,氤氲着亭树花台,染出几许历史的气息。

时光永远回不到1080年。那本是人生最坎坷的际遇。一代文豪,劫后余生,被贬黄州。

从此,朝迎素月,暮送夕阳。植梅于后院,垦荒于东坡。

静静的月夜,疏密相间的梧桐树下,多少惊天妙句凝结成一朵朵诗花。那泛舟的夜晚,杯盘狼藉间,抑郁化成风中的醇酒,一越千年,越沉越香。

想当年,挹爽楼头,你遥望对面的西山,心胸为之开阔;栖霞楼上,俯瞰整个黄州城,游目骋怀。

而坡仙亭,问鹤亭,睡仙亭,酹江亭……处处有你的游踪。一个小小的赤壁,一颗博大的心。

二赋堂内,雕檐画栋,翰墨生香,你的《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已被铭刻成经典,供人们瞻仰。那潇洒有力的笔法,依然能透出你人格的劲骨。碑阁,留存着你珍贵的墨宝,那一树东坡老梅,枝枝遒劲,桀骜不驯。

雨渐大了,我在雨中徜徉,寻访你的遗迹。这楼阁轩榭,记载了多少流逝的时光。

那曾经的“乌台诗案”,已成为陈旧的墨汁,滴落在史书的一角,无论如何也盖不住你人格的光芒!人生得意时,你可以筑一道苏堤,创一代画风;人生失意时,你可以耘田种地,写下“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千古佳句。

那缥缈的孤鸿,是你凌空翱翔的身影。那寂寞的沙洲,冷不了你这颗高傲的心!

坎坷的经历没有摧垮你的意志,相反,倒成就了你一番伟业。诗,词,散文,书法,无一不精,而别树一帜。甚至研究军事,琢磨农事,还曾设计过帽子,酿过良酒,制作过一种特殊的千层饼——东坡饼,调过一种别具味道的汤——东坡羹。

藐视磨难,笑看沧桑。“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这就是你,东坡居士!

雨依然在下。回望那烟雨长廊,“赤壁之游乐乎?”似乎听到爽朗的笑声在雨中回荡。我知道,再大的风雨,也淋不湿北宋那块天空。

天赐东坡,惠泽一方黄州百姓,千秋万代。天生赤壁,羁留一位旷世奇才,名垂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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