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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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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2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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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组诗)

《晚上》组诗





     1.  马

          


“不知驶向哪里,不知驶向哪里…”

那匹马,向人们独白着,冲撞着

于是,熙攘的人群

那些贩子、刀客,那些纳凉的人

都不见了

他们是否回到起点,和我一样

将自己在今日脱落的碎片,小心拾起

丢进烟灰缸里?

他们是否躲到岸边,重辨河流

那匹神秘的马,如赶魂的术士

颠簸不止,却不停下来

它明明未驼一物,却负重不堪

它只在夜晚出现,凌晨就消失了

在人们远远地向它脱帽和注目之间

它无规矩地鸣叫

持着它本色的黑,与尊贵





      2. 可怕之静



空中的那只手

何止有窒息之力

但它无法阻止,满目灯火中的

一盏淡黄色的路灯

它属于我

拥有这零星的爱

使我在它的怀里,说出“幸福”

可是,它终将要挂在

安静的墙上

褪到河的那边

喔,尖锐的兽

伏在夜中,已多年

没有人能拔掉它

它举着食指,放在它的唇边

禁止我发出质问和愤怒




       

   3.   柴房里的小猫



那是只留一个小小缝隙的,屋子

母猫把它生在那儿就跑了

我听到它的叫声,才知道

它在某个角落

一个昏暗的,被人类遗弃的地方

它夜里发出微弱的叫声

使我呆在那儿

这是它和世界的第一句对话

会说什么呢?





    4.   声音



东边的喇叭和唱歌很闹

出自一场丧事。原谅我

不能很好地,替一个人分担忧伤

而天空有些沉默

因为之前有雷音,乃至一场大雨

从罐子里,针对性的倒出来...

在怎样的夜里

我所在的这条船,会失控

它晃着粗链条,舱体脆响如冰层

它的鸣笛譬如哀嚎

可是,我还需要继续寻找

与心跳声一致的东西吧

它,被藏入泥土,塔尖

还是在铁轨上的那只

扁旧高跟鞋上面?

风呜呜地吹,像绝对的第三者

从不说出答案





    5.   读诗



散步,觉得无趣

便托着手机,读诗给儿子听

居然在这条,原本

布满了洗头和足疗店的街上读

现在由于疫情,它们关了

读到美好的句子时

我偷偷在想: 此刻,怎么能没有

一个乱发的女子

倚在楼上的黑屋子里,听我读诗呢

那她在堕落的关头,会先爱上

那些句子,还是我?

读到“月光和雪披覆大地...”

我丢掉了最后一点尴尬

儿子一路微笑

他的眸子,出奇地干净





   6.   一只蚊子



它像断线的风筝,被我扇下来

以为它死了,过了一会

开始喘息,伸动手脚

接着,慢慢侧身、趴着

最后——爬了起来!

它瞪着我。我捏紧的拳头,松开了

我无法正视它

一分钟前,我们各自安好

一个酒足饭饱,盘点今日的碎银

一个枯骨如柴,五天没饮下一滴血

这只蚊子,是帮我寻找过什么吗?

在无趣的城市夜晚,失温的河边

在摆动的尖草,不断震动的地面里…

最后,它面露愁容,在我耳边说话

它孤注一掷向我俯冲,是否要替我

完成一个大胆的

行为艺术?





      7.  某种困惑



有时,灯下的我

把自己蜷成一只猫

慵懒地看着什么,看人开门关门

和生死,一样的匆促

有时,在月光下面,我会想

会不会真有长着一对黑翅膀的物

不容许我打破规律,偷递纸条?

人们,都睡了吗

因疲倦睡下的吗

怀有疑惑睡下的吗

在庆贺自己生日之后,喝了满杯的酒

睡下的吗

带着希望和祝福,为精心扮演着明日

睡下的吗?





       8.  坎卜斯



我听到了纸页的翕动,没有笔

它也被默默地画着

画,一座山如何滑移

画水如何暴涨

情急之处,就索性乱涂一番

我听到,有人在此放纵脾气

尤其这样的晚上,别人看不到他的样子时

就会歇斯底里

于是,我还想到了“坎卜斯”

他在茂密的树丛,沾染恶人的习气

用修长、恐惧尖锐的指甲

捏着精致的玻璃球

球里,是那些蒙在鼓里的人

他们围坐在节日的桌子边,看雪

穷凶极恶的巨怪“坎卜斯”,陀着背

一只只,挂在了树枝上






        9.  在窗子前



似方形的瞭望口

炮楼那样的高,布满青藤

虽然砖头凹凸,但仇人别想进来

似某个奇怪的夜晚

有滚雷和凶神,蹲坐在玻璃面前思考

是否要打破这面隔阂?

而我,就在屋子里

是那个黑衣领的人

一直想废除体内的条约

想让这支羽毛笔,在墨水里,用捷径

走完它的一生

与此相反,感到胸闷的事物

是水壶、果子,外套

和角落里的塑料模特

我总感觉,它们的内部

会走出什么,手提利器

冲进,茫茫黑夜






       10.   过一条街道



在一家卖米糕的贩子前

我留意那只暗黄的灯泡

它的精致和微暖,多适合人

住在里面

比如祖父,在里边盘着腿

抽着烟袋,笑着看我

地上的一只破帆布包

让我想起,那串忤逆的脚印

空载着心比天高,梦如野鸟

一个麻花辫的小女孩

坐在父亲的电动车后面

满面油光,像胖乎的星星

她扭头瞥了我一眼

便把我丢下很远,很远

我开始追她

耗尽我所有的力,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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