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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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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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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戏

吃过晚饭,我和小二、小三就出门了。小二瘦高瘦高的、憨厚不爱说话;小三矮墩墩的、机灵聪明、典着圆圆透着亮光的大肚子,因为那个年代家里粮食不够吃、营养不良。出了村子,远远地还能听见后边村子里狗的叫声。

那天月亮很大很亮,照的大地亮堂堂的。路的前边后边都有大人孩子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我们都是向一个方向走着——同样去吴村镇的河滩上去看戏,同样都是兴奋快乐的。

我们一边走着一边玩着,渐渐的看见前边后边都见不到了人影,荒郊野外的地方让我们害怕起来,我们迈起小脚快步地追赶前边的人。

前边有一片黑松林,不知是谁家的墓地,白天我们曾经在这里玩过。墓地里有很深的林草,墓碑、石头供桌、倒掉的石马,卧在草里的石羊。我们越走近越害怕,能听到风吹树林地哗哗声和墓草地呼呼声。小三走在中间说:“我有点害怕,我们回家吧?”那时候农村人都很迷信,经常听到鬼的故事,我们也真的相信世界上存在着未知地东西。我很想去看戏,心里也跳止不住‘砰砰’跳着,就壮着胆子说:“不怕,我们一起唱歌就能小鬼就吓跑了。”于是我们大声的唱着歌快速跑过那块墓地,牙齿不停的打着寒颤,小腿肚子也在抖动,我们眼睛不停地瞟向墓地里。刚走到墓地边上,小二恐怖地小声说:“那是什么。”磷火在墓地上空一上一下地飘动着,小三说:“是鬼火。”我们听见撒腿就跑,鬼火在我们后边飘过来,我们使出全身力气飞快跑向村子,一直跑到一个村边才停下来,心脏快速跳着,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头上冒着大汗。

我们从那个村子外边的长长土沟里走过,土沟上边几条黄狗瞪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绿眼睛对着我们狂吠着,我们扔石头打那些狗,狗叫的更凶了。我们从土沟里爬出来,走上了村外那条土路,村头上有几颗大槐树,风吹的树冠飒飒地响着。树下有片池塘,荷叶间映着一轮明月,池塘里传来阵阵的蛙鸣。

出了村头,上了河堤,河对面一片灯光灿烂,舞台就搭在那里的河岸上,锣鼓钹子快速地敲着。台下河滩上黑压压站了许多人,人头在灯光下晃动着,孩子们爬到了河滩的小树上,伸着小脑袋往戏台上看。人们在河滩上跑着、叫着,孩子喊着爸爸,母亲喊着孩子的小名,乱嚷嚷的一片。

我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弄不好踩一脚猪粪牛粪,因为这一片河滩是吴村集买卖牲口的地方。

我们钻到了舞台下边,河水湿透了我们的鞋。舞台上边几个贼亮贼亮地媒汽灯嗤嗤响着,灯光下舞台上的花花绿绿帘子幕布就好像仙境一般。锣鼓梆子急越地敲着,一个武生腰上扎着一条汗巾伴着鼓点翻进舞台,舞台的地板蹬蹬响着,台下的人仰着脸张着嘴连连喊着:‘好’

一会胡琴,柳琴、笛子悠悠扬扬的响起来,一个白面书生咿咿呀呀的拉着长腔唱着走进来,大人门一个个听的如痴如醉,而我们听了半天,一句也没听懂。后来好像好来一个美丽的公主,穿着凤冠霞帔,一走动头上的珠子和身上的鳞片会一闪一闪的,好看极了,就像是仙女下凡。

再后来又上来一个带着官帽老头,一边迈着四方步、慢慢地走着唱着。听着听着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我醒来时,被一个站在案子后的带着官帽黑脸大官的高腔吓到了。舞台两边站着拿着板子棍子衙役。后来那个黑脸大官高声喊着,手里举起一方东西,吓得台中的几个人跪着、颤抖着,我想那黑脸大官手里一定举得是一棵炸弹。

台上还继续唱着,不知何时起了一阵凉风,一大片黑云遮住了月亮,远处天空上闪着电光。河滩上顿时暗了下来,舞台上的汽灯显得更亮了。人们没有感觉远处天气的变化,还沉浸在戏剧的情节中。一切又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大会,突然一阵狂风大作,顿时飞沙走石沙,树叶空中飘舞着,舞台上的汽灯乱晃,幕布飘动着,光怪陆离的台上台下一片混乱。从西边,一大片黑云伴随的电闪雷鸣滚滚而来。有人喊'雨来了。'沙滩上骚动混乱起来,有人呼唤着,孩子哭叫着乱哄哄的往家里跑去。

我和小二、小三拔腿就跑,路上一会很黑一会又很亮,风呼呼的吹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跑着,有时谁摔倒了,鞋子也跑丢了。当我们跑进家门时,瓢泼大雨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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