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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阜新史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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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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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大井的那个冬天


初中毕业的那年冬天正是全国“农业学大寨”热潮。家乡的领导为将大寨人的实干精神落实到实处,提出“破猫冬旧习,全屯社员齐上阵,利用冬闲时间打大井,发展水浇地”。在那个时候,上级的号召,领导的决定就是指示。全屯人第二天就开始了漫长的打大井生活。

那个时代打井一点机械也没有,只有靠镐刨、锹挖、人抬。地点在敖包山的山顶。生产队长说:“大井打成后,从高处向下引水方便。要是成功了,水量足,还可以将周围几百亩地修成旱涝保收水浇地,将来种上水稻,那得多好哟!再也不受干旱的苦。”当时的人都听领导的话,领导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会怀疑不成功。人人想的都是“人定胜天。”现在想想那个时代的人真单纯,就那样的沙土地,还想种水稻,真是一点科技意识也没有。

刚开始那几天是刚入冬,天还不十分冷。地还没冻结实,再加上大家都感到打大井是个新鲜事,热情都十分高,干的很起劲,谁也不感觉累,就是一个乐呵! 休息时间队长给我们念报纸,一段消息:“县文工团长途跋涉到8191工地慰问演出,给官兵们很大的鼓舞……”让他一念,成为了至今还在流传着的笑话:“县文工团长,途跋涉到81,91工地慰问演出,给官兵们一个很大的鼓,还是舞……”

随着天一天比一天冷,人们的热情也随着气温的下降而低落下来。不是别的,这冬天靠人力打大井可真不是想象的那样简单。那井盘开的也太大了点,直径15——16米,全屯的青壮年劳动力都参加,一天也挖下不去多少。好不容易几个年轻人集中力量将一块冻层刨开了,天也快黑了!就得收工了。后来,多个壮劳动力集中突击一天,也刨不通冻层。工程的进度几乎是零。在青壮年集中刨冻层的时候,多数人就在一边等着。北方的冬天,站在高高的山顶上,不干活,冷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在当时,人们的衣着都非常简单,棉袄棉裤外边都没有什么套的,里边要是有一件背心套着的,就算是富裕家庭的了。脚上穿的多是家做的棉鞋,没有几个人有袜子。那个时候,天也冷的出奇。多数人冷的受不了只好跑圈。

随着三九天的到来,天气越来越寒冷,为了解决冷的问题,队长只好派出几个人去捡牛粪,回来生火,让大家烤。现在想起来,那火真热乎。那年冬天我的脚冻裂过好几条口子,走起路来是一拐一瘸。邻居五姑给俺出了个治裂口子的一个民间验方,并亲手为俺做了第一次:将土豆烧熟去皮捣10分钟以上,呈胶状敷于裂口处,外用软布包好。当五姑将热土豆敷在俺的臭脚丫的一瞬间,俺这个失去母亲的山里小伙子,心是热乎乎的!眼泪都要快流出来了!如今由于人们的生活真正好起来了,再也看不到有谁裂脚跟了,但当我与朋友们侃大山的时候,我常常讲五姑给我敷脚跟那种温馨,那种幸福。那偏方真好用!

在我们地区有“三九四九,棒打不走”的农谚。意思是说:三久四久没事别出门。冷的很。而那年三九刚到,大雪如期而至。天更冷了。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冻得人伸不出手来。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公社派人给送来了雷管、炸药。每天一早,在队长的指挥下放一炮,将冻层炸开,人们再进场。工程进度可加快了不少。在那时候,我学会了怎样打眼、装药、放炮。

快过年了,井打了有7—8米,由于深的原因,不冻了,工程进展快多了!而影响工程进度的主要环节是运土。从下往上抬,走一个叫马道的大斜坡,别说抬一筐的土,就是什么也不抬,一天不停息地上上下下也是一件很累人的活。不过那年我觉得没怎么累。不是因为别的,我有一个好搭档——邻居表妹。表妹参加劳动比我早好几年,可以说是老劳动力了。体力好,干活有窍门。我那年刚参加农业生产劳动,干啥都别别扭扭,她主动和我一伙。我在前面抬,她把筐绳往后边扯,我在后边抬,她把筐绳往前边扯,省力的总是我。这个冬天打大井别人感觉很累,在她的关照下,我却觉得没怎么着。年青人在一起,有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

用牛粪火烧土豆、地瓜,将其埋在红火下面的灰里最好,烧出的金黄;放在红火中一定糊;放在着火中一定有烟味,还不容易熟。

那年的年三十的上午还出工了,但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一直到第二年的种地的时候,井才打完。井水有7—8米深。但在那个时候我们村还没有电,生产队也曾用柴油机试着抽水浇地,但因地的坡度太大,还多是沙土地,二寸管的抽水机一天也浇不了多少。不久就不了了之地被闲置了!

前几天回老家,再一次到当年打井的地方看了看,全村人一个冬天顶风冒雪打成的大井,由于选址等原因,多年来一直没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井壁已经坍塌,井水已基本干枯。不过靠我们那代人用一个冬天抬出的一个似小山的大土堆还在,它好象在对我说:朋友!你回来了?是你们那帮家伙成就了我!我不会忘记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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